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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著眼,應是傷心的,沖我搖搖頭:“沐姑娘勿同他理論,他此番沖我而來,我不理他便是。”
珮扇也氣:“等他跟到扶芳,我不信當著許陌君的面,他還敢如此造次。”
不多時走至來時路,珮扇先一步趕回酒樓說明此事,我覺背后有了靠山,心中便存了十分底氣,與沫澀停在離扶芳不遠的地方,等那人走上前來。
暮色將至,出行的人見天色昏沉,冷風又起,多三三兩兩攜人托物歸家,不一時街上就沒了下午的幾分熱鬧,沿街只余零落的幾間商販。
男子不緊不慢走到我身前,狀若無意般環顧了一圈,故作驚態:“呀,怎么不走了?我當你們只知做縮頭烏龜,不料還有這般膽識,真是佩服。”
他假笑著作了個揖,又欲上前來碰沫澀的頭發,被我一手推開:“有事說事,少動手動腳。”
他不妨,被我推了個踉蹌,再直起身時臉上已帶了不悅:“小姑娘膽子不小,你可知我父親是誰?”
我冷笑:“還能是誰?兒子是烏龜王八蛋,老子一定也是個老王八吧!”
他兩眉一豎,下一秒又平息下去,臉色陰暗不定:“好個牙尖嘴利的小姑娘,我今日不與你說嘴,任你說什么、做什么,都需清楚,日后會有人替我向你討回來。”
沫澀摳了摳我的手心,我確實懂他的暗示,但此時此刻怒上心頭,更有定為他出這口氣的沖動,當即罵道:“公子既如此說,可別怪我罵得難聽。我不管你父親是誰,但能教出你這樣品德有缺的兒子,想必即使在朝為官,也是欺上媚下、見風使舵之主!”
“當日憶江南一事,我的同行已多次向你道歉,姑且不論那次究竟是誰的過錯,至少我們從未如你一般仗勢欺人混淆黑白,夫子云‘既往不咎’,此事合該無人放在心上才是,也不知是那日的哪一時哪一刻,讓你盯上我身邊的這位同伴!”
男子舔了舔唇,目光游移到沫澀身上,見他不發一詞,道:“難道這位姑娘是你的常客?也難怪,今日若不是她帶你出坊,平時也不見得你有這樣的機會。”
“林學士一死,你便被賣到那煙花之地,要不是憑著這張臉,真不知如今會被肏成什么模樣。”他笑,“我說錯了,正是靠著這張臉,你才能活到今日吧?”
沫澀緊抿著唇,那人看了我一眼,又道:“林學士在世時曾寫過一篇歌頌寧淵將軍的挽詞,遭人彈劾一朝落獄,傾夕家破人亡,你可知彈劾他的人是誰?”
提及父仇,沫澀的臉上顯而易見露出一絲脆弱,他松開我的手,不顧我阻攔走到男子面前:“是誰?”
那人握著腰間的佩劍,劍柄抵上沫澀的下巴,逼迫他微微仰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