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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溪亭與衛溱箏面對著逼近的三個對手,看著遠處失去靈力支持逐漸坍塌的土墻,將全身靈力凝聚于掌中,周身水龍環繞,折射|出變幻的光芒;程氏姐妹與季壚笙幾個眼神就明白了下一步,三人同時拋出三張地陷符,場上半邊地面驟然塌陷;蘇溪亭和衛溱箏手一抖,剛放出的水龍跑歪了,砸在地上變成一灘水。
“繼續放水!”赫蘭千河的聲音從雁離堂三人背后傳來。
季壚笙不擔心赫蘭千河會直襲己方大本營,因為他手底下力道加深,地面又下陷一尺,赫蘭千河只能蹲下才不摔倒;程堪頤扶著有些氣力不支的妹妹,突然發覺腳邊的水越來越深,已經淹沒腳踝;蘇溪亭將所有符咒——噴水柱的、掛水簾的統統使了出來,卻沒有攻擊,似乎是拼命地想要灌滿腳下的坑。
“不好了!姐姐、師兄我們快出去!”程堪懿驚慌道;對方卻不給他們機會,赫蘭千河與蘇溪亭從兩邊將手沒入昏黃的水中。
輕微的碎裂聲在水底流竄,季壚笙突然兩腳冰冷,腳踝之下的水面快速封凍,裂開的冰面碎屑橫飛。
三人就這么被“凍”在自己弄出的坑里。
圍觀人群呆住了,突然爆發出歡呼聲,尤其是韓濰舟身后的樂懷雅等玄溟堂弟子,恨不得現在就將三人抬起來慶祝。
蘇溪亭和衛溱箏用盡了力氣,扶著膝蓋踩上冰面抖著鞋子里的水。
衛溱箏一屁|股坐下去,連連搖手:“師姐、我真沒力氣了,你們去把、旗子拔了吧。”
“我也沒力氣了……”蘇溪亭沖著赫蘭千河喊,“赫蘭兄——赫蘭兄——你去把旗子拔了……你那姿勢是干什么?”
赫蘭千河彎著腰,右手手腕與兩腳腳踝以下全部封在冰面之下:“不好意思啊,我把自己凍起來了,你們去吧,我頭有點暈,先緩兩口氣……”
無為殿前的臺階上,魚塵歡突然大笑起來:“沈師弟,沈師弟,你這個小徒弟真是……可惜沒給我帶著,我保證半年他就不會比季壚笙差到哪里去。”
公輸染寧嫌棄場上灰塵、泥土和冰水混在一起,臟得十分別致,只打發了手下的徒弟去收拾,自己搬張凳子坐在南宮煜文邊上,說:“靈力是難得的充沛,聰明勁也足,就差點火候,得學學怎么控制力道。”
沈淇修沒有回答,一直看著場上,幾個玄溟堂弟子拿來鏟子,一點一點砸碎冰面,放雁離堂三人出來;赫蘭千河移形而出,白色外袍的下擺被泥水濺成了抹布,跟衛溱箏和蘇溪亭擊掌時,平常尚未開口便帶上三分譏誚的臉上居然也有了發自內心的笑容。
他的眼神有一瞬間變得很復雜。
赫蘭千河看看玄溟堂也贏了,再不走可能會被抓去打掃場子里的水,跟韓濰舟打個招呼就要溜,卻聽到一句:“也好,你先去換套衣服,過了午時你們就要去千尺潭取佩劍,早去早回,千萬別誤了時辰。”
我也有份?赫蘭千河驚喜地想,難道是掌門看中了我的天資不忍心令如此天才埋沒于箕帚之間,真的要給我轉正了?恍惚間他看到了自己飛黃騰達的未來,笑容愈發猥瑣。
但有一個問題赫蘭千河忽略了,千星宮里只有兩套衣物,身上一套臟了,還有一套昨天泡在盆里忘了洗。最后,赫蘭千河只好穿上那身騷紅的長袍招搖過市。
蘇溪亭帶著衛溱箏在半路上碰到他的時候,口氣里帶些揶揄:“喲,赫蘭師叔旗開得勝,就開始披紅掛彩啦?”
連老蘇都這么說,等會兒肯定有人覺得自己過于高調,于是赫蘭千河撣撣衣袖:“披紅必須有,掛彩就不必了。”
剛回到無為殿,五堂弟子分開聚集在臺階下,雖然有先有后,但今天總算是能取得佩劍了,所有弟子不論身份皆躍躍欲試。南宮煜文望著底下一雙雙充滿希望的眼睛,接下來的話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就用眼神示意公輸染寧。
公輸染寧無奈,拍了拍繡著金線芍藥的衣襟,到眾人跟前宣布:
“今日比試只是第一場,本月十六日至二十日每日各一場,各堂可在十六日前自行決定選擇十五人,”公輸染寧回頭瞟了南宮煜文一眼,丟出了那顆激起千層浪的石頭,“上場弟子方可取得佩劍。”
臺下人先呆了一會兒,隨即炸了鍋。
蘇溪亭算了算,加上今天三個,各堂今年總共只有十八人能取得佩劍,平均下來不到總人數的三分之一。她拉著韓濰舟的衣袖問:“師父,是不是明年不收徒了?”
韓濰舟還沒說話,公輸染寧又加了一句:“明年后年暫不收徒,望諸位弟子往后幾年靜心修道……”后邊的話蘇溪亭已經聽不清了,身邊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她忽然想起樂懷雅,那姑娘還沒有背完《東華經注》,連寒冰符都畫得亂七八糟,今年恐怕是拿不到佩劍了。
樂懷雅卻似乎十分開心,還跑來祝賀蘇溪亭,看不出半點失落與妒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