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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房找到竹笛,赫蘭千河帶蘇溪亭到觀星臺附近:“喏,上次我不小心把里面的東西弄醒了,然后他們就把這里封了,不然可以看始陽山全景的。”
“……好。”
“那個……千星宮藏了不少樂譜,回頭我一首一首整理出來。”
“……啊。”
“算了。”赫蘭千河默默將笛子送到嘴邊,長吸一口氣,送出第一個音符。
山風(fēng)拂過,筱竹微微搖晃,笛聲時而綿長時而縹緲,山崖之外流云千卷,忽深忽淺忽近忽遠(yuǎn)。
蘇溪亭望著赫蘭千河,她第一次發(fā)覺這個內(nèi)心過于豐富的同伴竟然還有如此清悠靜雅的一面,剛要慨嘆幾句,就看見赫蘭千河眉頭皺了一下,笛聲戛然而止。
“怎么了?”
“沒什么,”赫蘭千河扶著額頭,“頭有點暈……最近老這樣,可能是肺氣不足。”
蘇溪亭伸手,卻被對方身上洪水般泄|出的靈力逼退,抓著一枝竹子才沒有摔倒。
赫蘭千河腳底有風(fēng)竄涌而上,竹葉在風(fēng)中獵獵作響。
“赫蘭兄!赫蘭兄!”她大聲地吼,聲音卻湮沒在咆哮的風(fēng)聲當(dāng)中。她意識到對方的靈力失控了,這種事若是發(fā)生在普通修仙者身上,便是走火入魔的前兆。
身后傳來土石崩裂的巨響,是觀星臺的方向。
赫蘭千河頭疼欲裂,恍惚間他看見了燃燒的火焰,晃動的人影,四面八方的陣法,以及顏色變幻的天空,而后一切歸于無邊的黑暗。他不知道的是,觀星臺的禁制在他的靈力催動下盡數(shù)崩毀,紫微斗數(shù)圖碎成十二塊,困于陣法內(nèi)數(shù)十年的劍靈破陣而出。
等他醒過來的時候,沈淇修正坐在床邊,南宮煜文、公輸染寧和魚塵歡站在一邊,連鈺秋竟然也出現(xiàn)了。
公輸染寧:“……這事我已經(jīng)壓下來了,無論如何不能聲張出去,外頭那么多人盯著呢。”
魚塵歡:“早知道我就該殺了這小子,不然什么事都沒有。”
南宮煜文:“這么多年了,燕子寒在赫蘭谷布下的陣法還是沒能解開,是我辜負(fù)了師父的囑托。”
魚塵歡:“少來了,我們都辜負(fù)了他老人家,這個臭小子,身上靈力路數(shù)跟燕子寒一模一樣,就算跟那人沒關(guān)系,畢竟也是赫蘭谷那種地方出來的,還是早點解決了比較好。”
公輸染寧:“就怕玄溟堂那里不好解釋……”
“我不同意,”沈淇修回頭,“燕子寒死去多年,為何你們還在忌憚他?赫蘭千河不過一介小妖,縱然與燕子寒有些相似,也只是因為他出生在燕子寒墜崖之處,濫殺無辜是道門大忌,師姐是忘了嗎?況且他能自由出入谷中,破解陣法必然要依靠他的幫助。”
魚塵歡:“燕子寒是個什么人你也清楚,別的不說,光是茅山那幫人,只要聽說一點關(guān)于你這寶貝徒弟的消息,不出半個月就能打過來。這些年我們好不容易才調(diào)停各門派的爭斗,如今為了保他一個,就算我們能解開赫蘭谷的陣法,也是因小失大。”
公輸染寧突然插了一句:“其實這么多年了,我倒覺得燕子寒也不全是錯的。”
南宮煜文喝道:“師兄!”
“好了好了,這話只在這里說。”公輸染寧舉手投降。
連鈺秋拿著一樣?xùn)|西繞過他們,慢吞吞地說:“我也覺得,燕子寒的象術(shù)推算無人能及,我鉆研了這么久,也不過學(xué)了七八分,”他推了推赫蘭千河,“別裝了,你呼吸的頻率不對,我問你,這是什么兵器?”
赫蘭千河老實地掀開被子坐起來:“這叫槍。”
連鈺秋拿著木托火|槍贊嘆不已:“不好意思,我們私自檢查了你的東西,這個‘槍’的原理我雖然弄明白了,但要我自己想出來實在是太困難了,幾乎是不可能的。”
赫蘭千河點頭同意:“這是我們那才有的技術(shù)。”
連鈺秋感慨:“妖界竟然有如此能人!可惜不能結(jié)交,請問這個我能拿回去仔細(xì)研究么?”
“請便,但是千萬不要對著人。”
“多謝。”連鈺秋轉(zhuǎn)身就走。
門關(guān)上,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赫蘭千河身上。
他咳了兩聲:“請問發(fā)生了什么事?”
魚塵歡與南宮煜文交換了眼神,公輸染寧沉默不語,最后,沈淇修說:“你召出了七十九年前被封印在觀星臺的隙月劍。”
赫蘭千河不解:“然后呢?這劍歸我了?”
沈淇修:“隙月劍之前的主人叫燕子寒,七十九年前導(dǎo)致茅山派幾乎滅門,引來仙道追剿,最終被擊落于赫蘭谷。死前布下迷陣,至今無人能解。”
聽起來就像是“因為你出生的地方被核彈轟過所以你一定天生自帶核輻射”一樣的理由,赫蘭千河想,貌似是自己穿越的身體跟幾十年前一個掛掉的大魔頭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按照一般劇情,某人與一個死人氣質(zhì)相近,多半是這個死人復(fù)活了。
赫蘭千河望著四位仙氣逼人的尊者,分析了當(dāng)前的情況:魔頭甲多年前作惡無數(shù),遭人圍毆,布下迷陣,生死不明;多年后自己穿越,一能自由出入迷陣,二能召喚魔頭武器。如果這時候才表明穿越者的身份,怎么看都像是找借口。眼下只能編個靠譜的理由糊弄過去,于是他決定裝傻:“赫蘭谷有迷陣?我出來的時候沒見過啊。”
魚塵歡眉間輕挑,赫蘭谷她闖過無數(shù)次,無論是御劍還是步行,最終都會在越來越濃的霧氣中迷失方向。道者尚且如此,消失在森林中的凡人更是不知何數(shù)。
赫蘭千河:“上回小官村丁三進去過,不也出來了?”雖然是他指的方向。
看得出來,不只是沈淇修,其余四位都對這位燕子寒十分感興趣。然而與沈淇修和連鈺秋只關(guān)心魔頭留下的法寶不同,南宮煜文更關(guān)心燕子寒尸身以及金丹的下落,他已至乾元境下乘,再往上只會更加困難,如今仙道不如往昔,高手在七十九年前紛紛隕落,若是燕子寒當(dāng)真復(fù)活,以他接近第七重太清境的修為,難保不舊恨新翻,屆時整個仙道將無人能與之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