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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蘇溪亭忽然看見一棵樹上有片綠葉,走近才發現原來是符紙掛在枝椏之間了。
“找到了!”
任務完成,兩人提早返程。太陽像一枚發光的鵝卵石掛在天上,回去需要跨過一條小河。他們合力將水凝成一座冰橋,經過河面上空,蘇溪亭掃見河水里有東西在游動,似乎是一條條鯰魚。
衛溱箏同樣也在看。
一想到來年開春就要辟谷,蘇溪亭當機立斷:“師弟你餓不餓?”
白日當空,衛溱箏目瞪口呆地親睹了師姐裸起袖子,單手劈開水面,抓出兩條滑溜溜的鯰魚丟上岸,又雙手扭斷脖頸,摳鰓抽腸,用樹枝串起架上柴火的全過程,趕忙掏出日日藏在身上的鹽巴奉上:“師姐,弄咸點。”
“真不腥,就是肉有點硬。”蘇溪亭吃完自己手里那條后評論,“衛師弟,你怎么隨身帶鹽呢?平日里瞞著我們偷偷吃了多少東西?”
衛溱箏慚愧道:“并沒有多少,我不像師姐手藝這般好。”
蘇溪亭:“沒有關系,以后都交給師姐,保證給你留一半。”
“是是是,師姐賢惠,將來必能嫁個好夫君。”
一提到嫁人,蘇溪亭就想到樂懷雅小姐,感慨:“不能這么說,我固然賢惠,婚姻大事可不是光靠‘賢惠’二字就能圓滿的,還得看眼緣。跟我同屋的樂師姐在這事上想得深,說是不喜歡的長成沈師祖那樣也沒用。”
“啊——那她喜歡哪樣的啊?”
蘇溪亭:“我說吧,這個年紀的女孩子喜歡的都差不多,無非是身長八尺,面如冠玉,胸懷天下,深情款款一類的。師弟啊,你若是達不到也不必悲傷,要我說按這標準,那不就是一副八尺長的全國地圖嘛!”
吃完后兩人把魚骨埋好,順著山道返回。衛溱箏回屋午睡,蘇溪亭習慣先喝杯茶再睡,房里的水壺空了,便到放水缸的屋子里打水。
中午,弟子們多半都睡了。蘇溪亭拎著水壺蓋好水缸的蓋子,聽見屋后有兩人壓低了聲音在說話。
“……收手吧,事情已經鬧大了!”一個男子的聲音說。
“門派一日不出兵,一日不能放棄。”回答的是個女子。
“師父跟我透露過了,已經準備好派遣名單,只等北境消息。”
“你也說了,那不過是預備名單,上頭還沒有下定決心,否則沈師祖上京時就不會只帶一個赫蘭千河。”
“你到底要怎么樣才肯罷休?雍州百姓的命是命,臻午堂和百春堂兩個師弟的命就不是命嗎?”
“國難當頭,清虛派身為中原名門,豈能獨安一隅?!”
似乎聽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東西。蘇溪亭輕輕放下水壺,躡手躡腳貼到窗邊,突然聽到細微的石子滾動聲。
那女子立刻警覺道:“誰?!”
正是這提高音量的一聲,讓蘇溪亭確定,外邊的是齊晚思,不過另一個男的是誰呢?聲音也很耳熟。
齊婉云惶然尷尬地從房子一側走出來:“不知道姐姐在此與人說話,是妹妹錯了……”
“聽到什么了?”齊晚思打斷她。
“沒、沒聽到什么……”
“算了,回去再說,”齊晚思問她,“你怎么到這來了?”
“我、我……”聽得一清二楚的齊婉云自然不能說她以為齊晚思與人私會,想來抓個現行好讓對方以后對自己臉色好點,搜腸刮肚地尋找著理由,“我看見蘇溪亭偷偷摸摸往這邊走,就過來看看!”
蘇溪亭一口涼氣吸得牙齦都痛了,姑奶奶的黑鍋扣得又黑又準,在缺乏事實論據與邏輯推理的情況下,精確地導出了真相,自己非但不能申辯還要回去裝傻,只能說婷兒和齊婉云真是八字不對盤,兩眼一抹黑都給對方能打中命門。
齊晚思平靜地問道:“蘇溪亭人呢?”
“跑了!”
齊婉云還是心理素質不過關,編謊話水平太差,蘇溪亭想,趕緊回房裝作什么事都沒有,齊晚思壓根就不會相信她堂妹的胡吹。
下一秒就聽齊晚思說:“師兄,我說的沒錯吧,蘇溪亭早就發現了,你卻攔著我除掉她。”
經過齊婉云一攪和,男子反而冷靜下來:“你現在遠不是她的對手。”
“我并不想取她性命,只是讓她睡一段時日,不能泄露機密罷了。”
“可你給我的藥是錯亂靈脈的至毒,搞不好要走火入魔的!”
蘇溪亭的表情僵硬在愕然與震撼之間。
難怪男子的聲音如此耳熟,往日晨讀課間的一幕幕閃過腦中,最后定格在中元節那日小院當中,護在他們所有人身前的背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