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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張苗淼賣了四條龍魚,外加一筐魚苗。
年幼的她被送到姬無疚面前,聽到的第一句話就是:“龍魚本來就生不多,干脆你就叫苗苗,先跟你師兄學學怎么喂魚,來年多發點好苗子……”
姬無疚的幾位徒弟實在看不下去了,好說歹說把最后一個字改成“淼”。姬無疚認為這預示著天明湖水里全是魚苗的好兆頭,高興地把她的名字記下了。
張苗淼卻讓姬無疚失望了——來年春天發洪災,天明湖的魚沖掉四分之三。還沒辟谷的人勒緊腰帶積極修煉。張苗淼也因為多少繼承了張溟軒的天資,成為當中的一員。
“是那兩個門派在吵啊?”張苗淼問。
鄭尋庸回憶:“似乎是……乾元門和臨溪樓。”
“……”張苗淼從沒聽過這兩個門派。
“乾元門是豫州的新門派,掌門周凌霄曾經是天一派的弟子,出師之后就回老家了;臨溪樓應該是我們北邊荊州的那個臨溪樓,最近幾年跟宮里走得挺近的。”姬無疚說。
張苗淼:“師父您怎么知道得這么清楚?”
“聽清虛派的人說周凌霄當弟子時跟左護法公輸策關系非常壞,當年出師也是修為上斗不過才另立門戶,”姬無疚解釋說,“至于那個臨溪樓,他們漁場里的錦鯉最近幾年老是跟我們搶生意,去年赤龍魚賣不出去就是因為他們搞了個什么新魚種……”
“閃開!都閃開!”
響亮的鞭聲刺破正德門前的喧鬧,傳到所有道者耳中。風雪里一支車隊分開人群緩緩前進,雪白的云炎馬呼出熱氣,血紅色的馬鬃在風中散亂著如同跳動的火焰。兩輛高頭駿馬開道,跟著兩輛馬車,后邊則是一連五車的貢箱。馬背上的弟子身披青色斗篷,手握長鞭;馬車上掛著淺碧色車簾,上邊繡著仙鶴與白云。
“茅山!”
“他們怎么來了?”
“茅山派居然來了……”
……
四周突然變得比方才更加吵鬧,姬無疚挑起窗簾,一眼就認出了茅山派的云鶴青衫,立刻招手讓鄭尋庸上車:“上來,我們快到南門去,給認出來就不好了。”
“休得無禮,”一只修長的手從帷裳之后探出,說話的人嘴唇薄得像刀,聲音剛好能讓周圍的人聽清,“珉澤,不要再往前了,仙道中人怎可不講禮數?”
這話傳到門下,臨溪樓與乾元門的人聽了尷尬無比,瞪著眼睛悻然分開。
“快走快走快走!”姬無疚一把將車簾扯下來,“怎么連謝晗光都來了!此人眼神極其犀利,給他看見就……”
“這不是姬掌門么——”
鄭尋庸一條腿跨剛跨上車,不得不放了下來。姬無疚看躲不過去,把帷幕往張苗淼懷里一丟,自己下車:“謝真人,好久不見。”
人群自動給謝晗光讓道。謝晗光青衣青氅,一身仙骨引得旁人羨艷不已:“姬掌門這是要去哪?不進城么?”
姬無疚面不改色:“人太多了,反正我們也不急,讓后邊的人先進去。”
“宣明派果然有大家風范,回頭得讓我那徒弟跟姬掌門好好學學。”
“不敢當,舉手之勞罷了。”
學什么?養魚嗎?張苗淼在車里邊搖頭邊嘆氣邊把車簾掛回去,隨后也跳下車,拉著鄭尋庸行禮。
謝晗光讓褚珉澤把姬無疚租的車拉到茅山車隊邊上,對姬無疚說:“若是姬掌門不嫌棄,還請到車中小敘。”
姬無疚實在不好推托,就跟鄭尋庸和張苗淼說:“你們上車去等。”
站在城門樓上的天一派弟子目睹了這一幕,迅速將消息一層層呈上去,送達公輸策桌前。
“茅山派還真來了?”公輸策皺眉。
前來報信的游弘瑛說:“千真萬確,還請了宣明派掌門上車敘話,氣勢洶洶的,恐怕是要趁著此次大會生事呢!”
“照常禮接待即可。”公輸策說。
“可是……”游弘瑛本還想說些什么,卻被左護法的神色掐斷了聲音。
公輸策對桌前另一名男弟子說:“望海堂,清虛派的人興許會派人送來禮贄,備好回禮,但他們如果問什么消息,只說茅山派的人到了。”
弟子領命,下去了。游弘瑛忙說:“那弟子也出去了。”
公輸策微微點頭。謝晗光早前出使清虛派的事他自然清楚,此次邀請姬無疚多半是為了跟天一派對上的時候,宣明派不會向著天一派,所以他也沒必要在這關口上給公輸染寧通風報信,一來他們雖然是叔侄,到底不是同門;再說有鄒元德的例子擺在牢里,就在前院傳信的游弘瑛耳尖眼利,難保他不會把這事記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