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獄圄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張禮真:“赫蘭師叔算是長輩,我們怕是請不動,不如等明日。”
“師叔?一只妖怪罷了,”段云泉將茶杯放在桌上,順了順袖口的折痕,“皇上最近要招撫各州妖族,幾個大派里安插一些妖族養著,安撫人心罷了,還真把它們當回事。”
張禮真覺得此話極不妥,唯恐被他人傳出去:“這種話可不能亂說,圣上的意思豈是我們能揣測的!”
張栻迢卻跟著段云泉的話頭說:“表哥說得有理,今天我們來的路上正好碰到他,按理他應該在聽蕉館,大概連沈真人也覺得妖族登不得大雅之堂,把他趕出來了。”
張禮真制止侄子繼續臆想:“差不多了。我們也該回去了,明日還得上長庚臺切磋。”
“你我要是碰上了,我可不會給面子。”段云泉說。
“知道了。”
張家三人一走,段云泉喊上正收拾茶杯的游弘瑛:“別收拾了,去把清虛派那花妖找來,就說是我請的。”
游弘瑛為難:“大師兄,還是找別人吧,等會兒左護法回來,我還得去當班。”
“找個妖怪能花你多少時間?”段云泉嘲笑道,“你不跑得挺快的么。”
然而段云泉錯了,在偌大的上林苑中尋找赫蘭千河的確十分艱難,特別是在目標自己已經迷路的情況下。仙盟會禁止御劍,赫蘭千河與蘇溪亭只能靠腿四處亂逛,不慎在梅花林的岔路之間迷失方向。
“老蘇啊,我覺得我們剛剛見過這塊石頭,是不是又繞回來了?”
“不可能,我們一直向東走,怎么會回到原地呢?”蘇溪亭對自己的方向感顯示出飽滿的自信,“凡人嘛,都喜歡成雙的東西,肯定是一塊中心對稱的石頭切成兩半,然后林子兩邊各擺一個。剛剛那塊在入口附近,根據對稱原理,我們很快就能到出口了。”
赫蘭千河不確定道:“你確定我們一直往東?”
“不是嗎?太陽在正前方啊!”
赫蘭千河:“……我們走了也有兩個鐘頭了吧?”
“差不多吧。”
“……那現在應該是下午了。”
“好像是啊。”
“……那太陽應該是在西邊。”
“……”
兩人果斷地調轉方向,筆直向東,遇到彎路就從草坪上踩過去,直到看見梅枝上頭露出聽蕉館的瓦脊。
倒霉的游弘瑛看見遠遠二人出來,急急忙忙地跑過去,求赫蘭千河賞個臉。
猜想或許是自己昨晚現場裝逼裝得十分對皇帝的胃口,天一派便派人來取經,赫蘭千河答應了。蘇溪亭說人家請你又沒請我,獨自回去繼續誆騙宅男出門。
落梅院是上林苑最大的院落,除了主院,另有兩個偏院。給赫蘭千河指明地點,游弘瑛和剛從正院回來的錢君安換班,飛快地離開。段云泉在西院的花廳里,叫人往茶壺里添上開水,等待赫蘭千河上門。當他看到對方一個人大大方方地進來,腳步還很有點節奏感的時候,心里莫名燒起了火。
“此次來得倉促,未能備禮,還望見諒,”赫蘭千河行禮,“不知道友找我何事?”同時他發覺屋里屋外的人看自己的眼神,似乎不大友好,特別是帶路的錢君安,從剛剛開始就一直拿后腦勺對著自己,隨后冷漠地靠在門外。
段云泉坐在椅子上:“請坐。家師聽聞貴派私收妖族,且無宮中冊封,命我前來詢查,我左思右想不如就把當事人找來,這才請您上門,冒昧叨擾了。”
赫蘭千河聞言,心說沒聽過這么直白的撕逼開頭,罵戰講究起承轉合,他這連起都沒起直接就開始了,倒真是稀奇。他先給拿過一個空茶杯,給自己倒一杯滾燙的茶,然后說:“你看到了,還有別的事嗎?沒別的我喝完這杯茶就走了,”說著盯著發淡的茶水,“嘖,你這茶顏色不好看啊。誒,我說你們跟宮里那么親,怎么不去求點好茶葉呢?平常給宮里站崗很辛苦吧?皇上慷慨體恤,想來不會吝嗇。”
段云泉從來沒見過遇上仙門正道還能如此坦然的妖怪,壓制住怒氣道:“招待什么人上什么茶,連人都不是,能有一張坐席一杯粗茶,還能有什么不滿意的。”
“能有什么不滿意的,客隨主便而已。不過委屈您這個人跟我一塊喝不是人喝的茶,實在是抱歉。”
對方的表現完全顛覆了段云泉對妖族的認識。他師從夏隨春多年,親手斬殺妖邪無數,狂肆邪佞者有,卑鄙奸滑者有,猥瑣狗茍者有,就是沒見過赫蘭千河這樣鎮定自若的,堆著一臉淡然的嘲諷,毫不顧忌自己身在眾多道者的包圍中。他冷笑一聲:“真厲害啊,沈真人養了這么一位門人,想必清虛派是不怕賊了。”
被人不帶反犬旁地罵作狗,赫蘭千河吹著茶湯回擊:“鄙派蓬門蕭居,不像貴派門庭若市,容易招賊。”
“說什么呢!——”站在門口的錢君安終于忍不住出聲了,雖然鄒元德已經不是他師父,但授業的恩情豈是能輕易忘得了的,“你不過是個妖怪,碰上清虛派打死你算你運氣好!哪天你——”
“我什么?!”赫蘭千河把茶杯摔到錢君安腿上,熱燙的茶水潑在鞋邊,“我跟這位道友說話,你個站門的吼什么吼!”隨后拋下氣得臉色發青的錢君安轉向段云泉,“替您管教下人,您不會嫌我僭越吧?”
段云泉半晌說不出話,突然發狠道:“拿捆仙索!”
赫蘭千河腦子里蹦出穿越來不久被鄭尋庸的捆仙索拍成蟑螂的情景,跳起來就要閃人:靠!大意了,光顧著嘴上爽忘了這是對方地盤,趕緊跑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