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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你為什么覺得我不會站在你這邊,但是以后再碰到這類事,先來跟我商量。”
“……我錯了。”
沈淇修拉一張凳子坐在床邊:“段云泉是第三重騰云境下乘,你若是直接跟他動手,多半是打不過。”
何止是打不過,修仙七境為鳳初、琴心、騰云、暉陽、乾元、無相與太清,即便天才如余圣殷、狗屎運如老蘇,跨入鳳初境至少需要三年,而一般人沒個十年八年只能在門外看看;琴心境雖然僅是第二重,卻是許多資質平平的弟子一生的高峰;至于到達了第三重騰云境的,基本能獨立一幟,放在名門也是堂主級別。赫蘭千河十分有自知之明,清楚自己混吃等死、頂多編個段子氣死沈老大的日常生活不足以積累對付騰云境道者的力量,心一虛自然格外虛心,謙遜地詢問:“請問該怎么辦才好呢?”
沈淇修稍稍湊近了些:“我看他靈力內斂,面色有些發黃,算算日子大約也快要閉關了,屆時他要留著靈力沖上騰云境中乘,明日必然不敢盡全力相搏。你只需躲過他的招式,慢慢跟他耗著,時候一到,他自然會認輸。”
赫蘭千河心說沈老大你平常不言不語的,怎么出招這么陰損呢?又問:“萬一他不管不顧真的跟我慢慢耗怎么辦?”
“你是花妖,草木重生之力豈是人能比的。”沈淇修說。當然要是段云泉真的急火攻心耗盡靈力更好,到時候修煉不成反遭噬,也算是替公輸策除掉一個爭奪天門派二把手位子的勁敵。
“那就好,大不了再給他砍幾下。”赫蘭千河打定主意。
沈淇修:“別的地方都好,內丹千萬注意不要損傷,”他伸出右手,戳著赫蘭千河的胸口,“在這里,一定要當心。你先到院子里去,我教你幾個實用的步法。”
第二天從早上開始,錢君安的右眼皮就一直在跳。公輸策借口需參與今夜最后一次宴會的策劃,順道帶走了段云歌和王邵筠。如此,錢君安便和其余幾個弟子跟著段云泉到長庚臺。一路入場、登記、驗名都很順利,然而那股不祥的預感久久不去,一直到他看見人群里清虛派幾位短裝打扮的弟子當中,那個后腰掛了一個銀色長匣的少年。
錢君安臉色一變,赫蘭千河覺察到目光,轉過頭來,一掃昨日的橫眉冷目,甚至還笑了笑。
雖說是斗法,此次大會不拘派系與武器,按照這個世界道者的時髦程度來看,用火器的恐怕不止赫蘭千河一個,其余高危冷兵器更多,故在長庚臺周圍三丈之外布有陣法,免得飛箭流矢傷人。陣外擺了許多石桌石凳,蘇溪亭早早拉上余圣殷過來占位子,還帶了一包瓜子熱心地分給周圍人,幾個乾元門的弟子沒想到清虛弟子竟如此平易近人,都擠過來嗑瓜子聊天;余圣殷不勝其擾,周圍卻又沒了空位,只好忍著。
“噢,這位是云中樓的余圣殷余師叔,”蘇溪亭笑嘻嘻地把余圣殷拉過去,后者有些僵硬地沖著眾人點點頭,算是個招呼。北風刮過,大家頓時明白這不是個好相與的人。
第一場比試開始,所有人回到原位上去。蘇溪亭無奈:“余師叔,人家都跟你打招呼了,你就不能稍微笑一笑嘛!”
“……”
“魚師祖是讓你帶我出來交游,怎么還反過來了呢?”
余圣殷有苦難言,魚塵歡除了道法和劍術,什么人際交往進退言談都沒教過他,六七年下來還養成了長時間冷著臉的習慣。許多情形下他不是內心沒有波動,而是不知所措,只能沉默。
此時,赫蘭千河在蘇溪亭邊上坐下,把她面前的瓜子分了一小半到自己面前,邊嗑邊說話:“剛剛插了個隊,等會兒先揍錢君安,鄒元德都倒了他跩什么跩。”
蘇溪亭:“我有說瓜子分給你嗎?”
“你又沒說不分!”赫蘭千河理直氣壯,“余師兄也來點。”
“謝謝。”
“師兄什么時候上去?”
“未時。”
“哦,和哪個門派的比試?”
“茅山。”
蘇溪亭:“是叫褚珉澤的那位嗎?”
“是。”
鄭尋庸早先跟她提過謝晗光的這個徒弟,也是少言寡語精明強干。這兩人碰上,必定引發一場惡斗。
“誒,到我了。”赫蘭千河把背帶當腰帶,將彈匣固定在后腰。經過昨天的訓練,他發現如果按照正常背法,上膛需要四秒;但如果把匣子橫過來系在腰上,則只需兩秒。以前跟著土豪同學打獵的經驗告訴他,半秒的遲疑都會丟掉獵物,故而他果斷地選了新方法。
一炷香被點燃。
赫蘭千河將三截槍管拼成一根,摸出一顆浮現著符文的子彈;另一邊錢君安拔|出劍,心說不管這小子手里的鐵棒是橫著掃過來還是直著砸過來,一定要一招擋回去。
而后對方端起了武器,隨后火光一閃,一團火焰在錢君安胸口炸開。
由于速度不夠,子彈的穿透力很差,鄭尋庸在初創時選擇走中庸路線,兼顧科學與法術,彈頭上陰刻符咒,槍支起到增加攻擊距離與縮減時間的效果;連鈺秋在此基礎上進行改良,只是火藥難以控制,唯有同屬性的火彈不容易卡殼,其余金木水土還在研究當中;蘇溪亭搞的是生科,壓根不知道什么叫“有效射程”,赫蘭千河實測之后發現她的意思是“子彈飛一百二十米就落地”,險些流下淚水。
錢君安招來疾風吹滅火苗,他似乎看見有個東西飛了過來,卻從沒見過這種暗器;對方迅速填彈,手里還抓著一把,一槍瞄準他所站的地方;錢君安閃躲連連,被逼到高臺邊緣,眼看要掉落輸掉比試,他也顧不上了,從袖里抽|出一張符紙,靈力化為長風,將地上的火苗吹向兩側,向著赫蘭千河沖過去。
逼近對方身前,卻看見赫蘭千河一閃就不見了。
然后屁|股上又被踹了一腳。
“f**kyou,asshole!”
臺下嘩然,沒見過這么不入流的攻擊手段。
錢君安的羞憤交加,劍尖在石板上滑出金星,竟然穩住了腳步;赫蘭千河心說平衡能力還挺好,閃到錢君安身后,舉起槍托往他背上狠狠一砸,讓對方在臺邊徹底撲地,手里的劍飛了出去,臺下傳來叮鈴哐啷的聲響。
忍著痛,錢君安抬起頭,咳出一口血。
“咳咳……額……你昨天對我說了什么?”赫蘭千河抓抓頭,“算了,想不起來了。”
而后拋轉槍頭,握緊鋼管,以標準的揮桿姿勢,把錢君安打出場外。
“漂亮!”宣明派的位子上爆出喝彩。
姬無疚扭過頭去狠瞪了鄭尋庸一眼,后者才在眾人側目之中打著哈哈坐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