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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圣殷鮮少被人調侃,不知該拿什么神色應對;倒是赫蘭千河瞬間坐正:“所謂實踐是最好的導師,再開一把,我要傳授你們一些高階技巧。”
“不玩了不玩了,每次都輸,”蘇溪亭擺手,“沈師祖,問出什么來了嗎?”
“確信柳楊楓與南華派殘余有聯系,此外他還在關外開辟田地。”
“哇,深挖洞廣積糧,標準的造反流程誒,”赫蘭千河道,“三兩,我賭他今年之內起兵,跟不跟?”
“跟,我賭半年。”蘇溪亭押上。
赫蘭千河叫起來:“不能這樣啊!你應該說他不會造反才對!”
“呸,我運氣那么差,還不準耍個賴啊。”
“……算我倒霉。”
沈淇修忽然插了一句:“要是一年內邊境相安無事呢?”
“那六兩都歸余師兄。”赫蘭千河道。
“喂喂喂我還沒說話呢!”蘇溪亭急了,“一年是半年的兩倍啊,所以你出四兩,我出你的一半。”
赫蘭千河覺得這是繼軸對稱后的第二個神奇理論了,不過他對自己的判斷有高度信心:“四兩就四兩,不過萬一到時候你要跟我借二兩銀子,稅率百分之十五,按日收。”
吵鬧之間,新平府逐漸靠近車隊,雪小了些,城門外一支騎兵隊伍向他們奔來,為首的是個青年軍官。
馬隊在車隊前停下,副官坐在馬上喊話:“可是清虛派道人?”口氣里半分恭敬也無。
公輸染寧讓齊桓景擋著孫繼童,下車與將官們交涉。
“太守大人在府中等候已久,隨我來。”青年軍官調轉馬頭,公輸染寧站在雪地里,心說多少年沒受過如此冷遇了。
太守府在新平府中心,將官把人送到后,連招呼都不打就縱馬飛馳而去。十三人站在院子里,張烒遠與崔鐘離的臉色最難看,不過他們不小心相互看了一眼,同時覺得對方因為這點小事就變了神色真是沒涵養,接著同時調整出一副云淡風輕的模樣來。
秦維亮身著常服出來接見,激動得無以復加:“仙師可算是來了啊!我這整府的百姓有救了!”
赫蘭千河心說進城之后就沒見到幾個百姓,太守大人當真不是覺得自己有救了?沈淇修一眼瞥見赫蘭千河歪到一邊的眼珠子,低聲提醒道:“正色。”
原來是臉上的不屑過于暴露,赫蘭千河收收心,攏手垂頭,跟在隊伍里邊,同時忍受著秦維亮連篇累牘的嘮叨。
“柳楊楓不過宵小之輩,有諸位仙師在,必定是如同蠹蟲見了光一般……”秦維亮不知道公輸染寧和柳楊楓的關系,罵的是酣暢淋漓極其痛快。
“我們車上有些東西需要安置,可否讓我的徒弟——”公輸染寧禮貌地打斷太守。
“瞧我這記性!”秦維亮一拍腦門,“秦成,帶幾位仙師過去,再多派幾個人幫手。”
“不必了,都是小事,只需派人引路即可。”公輸染寧說。
“那……便依仙師的意思。”之前跟天一派有過接觸,秦維亮知道仙門不比官場,道者不像凡人那般講究客氣。
齊桓景松了口氣,趕緊把孫繼童悄悄搬到太守府的空房中;余圣殷則清點了金銀布帛,把單子列出來放在袖子里,等晚上交給公輸染寧。
等他們回去的時候,方才還幾欲落淚的秦維亮就帶著公輸染寧和沈淇修在后堂喝茶聽琵琶了。
轉變來得太快,站在門外,余圣殷的內心有些迷茫;齊桓景卻看得清楚,沈淇修身側坐著的是赫蘭千河,公輸染寧邊上空了個位子,他對余圣殷說:“師父等你過去。”自己便離開了。
“哦。”余圣殷應了一聲。
“柳楊楓這些日子除了阻斷官道,可還有別的動作?”公輸染寧放下茶盞,腹誹這茶真難喝。
“有的,有的,”秦維亮連連道,“幾乎是每日,每日都有騎兵在他所謂的‘邊境’巡邏,城里的將軍都是些草包,碰上了只有逃命的份。”
公輸染寧:“其中可有道者?”
“這個……真沒有,想是柳楊楓畏懼諸位仙師道法高玄,不敢班門弄斧。”
公輸染寧想了想,覺得憑柳楊楓的實力,班門弄斧這個詞都不知道要放在誰身上。
“聽說天一派有差人前去查探過。”
秦維亮長嘆一聲:“不提也罷,也不知怎么回事,天一派的仙師們剛過去沒兩下就全撤回來了,據說是碰到了高手,可看著也沒有交過手的跡象……”
公輸染寧頓悟,夏隨春那條狐貍,教他們的人在這邊敷衍兩下了事,然后順順當當地推出自己這個柳楊楓的師父來背鍋,還將整個清虛派拖下水,讓皇帝以為又一個大派站在了朝廷那邊,真是一舉兩得。他用牙關咬緊了一個笑容:“無礙,明日本座親自上陣。”
“那就好,那就好啊!”秦維亮笑得格外舒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