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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真人,柳楊楓已不是清虛派門人了,他如今唯一的身份是叛黨。”
“是不是我派弟子,由我派說了算;若是叛黨,自有天一派奉詔征討,”沈淇修提醒他,“謝真人今次不過前來協助,還是不要管得太寬。”
謝晗光笑了:“若是我不管,貴派是否能忘了舊怨、與我派聯手?”
“仙道源自一脈,各派相睦相諧,何來聯手之說?”
赫蘭千河在旁邊聽得目瞪口呆,沒想到沈老大還有這么精的一面。
“仙道縱是一體,門派還是有分,”謝晗光道,“聽聞天一派前些日子跑到江州捉拿妖物去了?那不是貴派的地界么?”
“謝真人這算是挑撥?”沈淇修也笑了。
謝晗光的聲音低而悅耳:“只是個提醒,天一派坐大、對誰都沒好處。”
“多謝提醒,我派自會斟酌。”
“沈真人就不聽聽在下的計策?”
沈淇修:“謝真人若是想如同封印隙月劍一般封印柳楊楓,這件事我已經在著手準備了。”
謝晗光口氣變得刻薄起來:“在下沒有冒犯的意思,只是封印一事,無人能出茅山術之上,沈真人確信能困住柳楊楓,反倒叫在下不安了。”
赫蘭千河想要是這話是對自己說的,多半馬上就能打起來,又暗道原來沈老大已經有了計劃,那為什么不早點施行?
沈淇修毫無芥蒂:“謝真人不必擔憂,此外算算段道友也快來了,真人是否要同他碰個面?”
“不了,”謝晗光起身,“在下就此告辭。”
門關上,赫蘭千河問:“你既然有辦法解決柳楊楓,干嘛不早些動手?”
“我動了,還讓你去辦的。”
“額……”原來是春秋陣的事,赫蘭千河趕緊說,“都怪沙塵暴!我知道你的努力了,我們來商量商量接下來怎么辦吧。”
沈淇修:“南華派后人皆在關外,柳楊楓不可能在新平府北久留,等他回去,再將萬仞關封起來便可。”
赫蘭千河想想也行。一刻鐘過后,段云泉如約而至,開門見山:“沈真人,你們真的要保柳楊楓嗎?”
“并非要保他,不過是想依門規處置罷了。”沈淇修信口開河,清虛派的門規是個由幾條大綱糅合而成、具有極大操作空間的條文,基本沒有法律效力。
“不是天一派有意開罪,而是實在沒辦法,朝廷跟我們要人,我們不能不聽。”
“不聽又如何?”沈淇修的神色很復雜,“缺衣少食?捉襟見肘?”
“這些都是次要,”段云泉咬牙,“若是因此令朝廷傾向茅山,那才是后患無窮。”
“有因皆有果。方才我對謝真人也是這么說的。”
“他也來了?!”段云泉冷笑,“動作還真是快,想必沈真人一定清楚他的打算了。”
“清虛派絕不介入貴派與茅山之事,”沈淇修說,“誰種下的因,就該誰去擔著。”
“我知道……但前人的因怎能讓后人承受?”段云泉雙拳緊握,“如今的天一派里早不是當年那撥人,茅山偏偏步步緊逼,沈真人,清虛派難道不知道茅山一貫行|事作風嗎?難道貴派愿意看到他們死灰復燃?!”
沈淇修長久地沉默,單單看著焦怒的段云泉,仿佛想起了許多事,最后嘆道:“那依段道友之見,該如何處置柳楊楓?”
“若是貴派執意,我也只能按師命行|事。”段云泉冷聲道。
沈淇修心想果然,便說:“那便隨道友的意。”
段云泉起身就走,又聽沈淇修在他身后說:“柳楊楓絕非庸常之輩,道友年紀太輕,還是少摻和這些事。”
“多謝。”段云泉推門而去。
赫蘭千河把門鎖上:“什么態度,看他跩得……要不要我去拖住他?”
“不用,光憑他還對付不了柳楊楓。”沈淇修伸手按著兩邊太陽穴。
“怎么了?頭疼?”赫蘭千河覺得沈老大也辛苦,給他倒杯水遞上去。
“沒什么,想起了以前的事,”沈淇修苦笑,“你看看這些人,嘴里講的是仁義道德,心里全是利益得失,有幾個記得仙門修的是清凈之道,一家一派好似一國一君,以前是這樣,現在還是,沒有一點長進。”
“你說得很有道理,但是貌似你剛剛也算計了人家……”
“這就是奇怪之處,”沈淇修說,“要同他們周旋,只能用他們的方法。經過我一挑撥,兩派恐怕會忙著互斗,我們才有時間去準備封印,否則一旦被發覺,必然會被段云泉打亂計劃。”
赫蘭千河猶豫了一下,說:“我思想境界比較低,不覺得你有什么不對。當然就算你不對,我還是站你這邊,所以接下來是要去打聽柳楊楓什么時候回去對不對?你看我是不是聰明了一點?”
沈淇修:“是聰明了點,只要柳楊楓沒有別的動作,就按原計劃將谷口封印起來。”
他的計劃里考慮了天一派與茅山派的動向,然而忽略了柳楊楓不是一個甘于循規蹈矩的人。
當夜,右道口崔靈鴛趕到新平,言柳楊楓副官孫繼童率軍襲擊;后張栻迢送來左道口急報,柳杜川率領二百騎兵包圍堡壘,清虛派弟子不好對凡人下手,可沒料到當中竟然藏了十來個操縱妖狐的道者,張禮真負傷。
一時間所有人都摸不清柳楊楓要做什么。沈淇修卻在城墻頭聽完崔靈鴛報告,悄悄跟赫蘭千河說:“大約是疑兵,柳楊楓近日恐怕要出關,他需要時間修補春秋陣。”
“那我們就不用管咯?”
沈淇修沉思一番,道:“我們要去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