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潔兒－6

馬上有婆子拿了牛皮制的口枷過來，那口枷頗為簡單，就是一段牛皮，中間一分為二用鐵環掛了個不算大的球，婆子們拿過來粗暴的套在潔兒臉上，又把圓球塞進她嘴里咬著，免得刑仗過程中不甚咬到舌頭。

潔兒伺候三小姐有十余年了，這口枷也不止一次戴過，也不止一次看別人戴過。她其實很討厭這個口枷，打罰奴婢們時這口枷不知都用了不知多少次，婆子們疲懶也不會好好洗刷，每次戴上的時候潔兒總覺得不知道沾染著誰的口水。而且用了口枷多半代表著這次的懲罰是輕不了了，故而每次戴上潔兒是又煩又怕。可是如今潔兒已經是砧板上的肉了，她怎么想的也就不重要了，只能這樣裸著臀侯著。

三小姐午歇剛起，聽著外面吵吵嚷嚷的不僅奇道:“外面在做什么？”柔兒忙上前跪好回道:“回小姐，是賤奴潔兒在外受刑。”三小姐有些不高興，她心疼潔兒才放了她回去休息，怎么這么點功夫她又挨了罰了？柔兒見三小姐面色不悅，忙按照李嬤嬤的話稟告道:“賤奴該死，不敢欺瞞小姐。潔兒她其實是對二少爺起了心思，聽得二少夫人有喜之事在屋內啼哭，被賤奴媽媽抓住受了懲戒，奴才等不敢張揚，只說是潔兒上午伺候挨了罰，卻敢偷偷在屋哭泣對主人不敬。”

三小姐聽得這話，粉面含霜，尋常人家兄弟偷了妹妹身邊的奴才，或是妹妹身邊的奴才主動勾引主子的兄弟都算的上是丑聞。更不用說潔兒和二少爺這種也算是兄妹關系的了，這事若是傳揚出去，莫說旁人會笑話旅家內帷不修，就是三小姐本人都少不得牽連。畢竟對二少爺而言兩人都算是妹妹，這奴才思春戀上了二少爺難免不讓人聯想到主子是不是一樣存了這樣的心思。

女子生性淫蕩，梁朝本就多有管束律法，這種事情自然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而對于這種思春思到自家兄弟身上的，有族規庇護也是要貶為家妓，若是經了官府，那更是少不得送到妓院去做個下等母畜才能了事。三小姐如今正是議親的年紀，自然更要小心才是。

于是她也冷著臉不再理會潔兒受罰，反倒看著柔兒道:“我知道了，你昨個兒也守了一晚上，回去歇著吧。”柔兒殷勤的爬到三小姐腳下，仰頭道:“潔兒受了罰怕要歇上一陣子，小姐這里沒人伺候總是不便。”三小姐搖頭笑道:“這院子里這么多人，哪有怠慢著我了。”柔兒心中暗恨這些花樣百出的小妖精，面上還是柔柔的笑道:“她們粗手粗腳的哪伺候的好，還是賤奴服侍小姐吧。”

三小姐見她求的懇切，也就不再多說道:“那正好，你隨我去庫房看看，二嫂第一次有孕，總要送些可心的東西給她，過些日子她也要回廖家了，可不能讓廖家覺得我們旅家小氣。”

柔兒馴順應是，又討好道:“賤奴記得您庫房里有對桃紅碧璽瓜式佩，好似是前些年夫人曬首飾的時候您看著好看，拿了過來，可后來總沒機會用，一直平白放在匣子里積灰，不如送了二少夫人?”

三小姐對這件事只有些粗淺印象了，旅家雖不是世家大族。可確實金陵城有名的商戶，父親出了三代，科舉取仕。不僅書讀的好，靈根也純粹。真真是文武雙全，不過百年間就做到了一品太傅的地位。到旅三小姐出生的時候，這家里可以說是權勢一個都不缺，她的首飾也多的戴不過來，很多不過平白過個眼，好在柔兒記性好，倒是安排的妥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