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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上了兩節(jié)課收來的作業(yè)本也沒見變多,照往常的話他就該抱著這摞本子去辦公室交差了。但現(xiàn)在的問題是——雖然辦公室說遠(yuǎn)也不是很遠(yuǎn),但還是要下兩層樓。
“找個人幫你帶過去呀,”周臨涯抬高嗓門轉(zhuǎn)頭喊,“唐誠——!!差不多別睡了,抱作業(yè)去辦公室!對,就是你,別看了!誒我說你慫什么啊,辦公室又沒鬼!靠,不去是吧?不去你就別——”
“……不用了。”他趕緊攔住她。“我慢慢下去,應(yīng)該可以。”
周臨涯瞥他一眼。“可算了吧,那就我去唄。”
她站起來也沒把手機放下,在忙亂中勻出一個胳肢窩來把那些作業(yè)本夾穩(wěn),盯著手機屏歪歪斜斜地走出了教室。
途中在經(jīng)過某人的桌子的時候還狀似不經(jīng)意地往桌腿上踹了一腳。
李文嘉對著她的背影哼哼哧哧罵了句,“神經(jīng)病。”
他這才注意到李文嘉一只眼睛上有青腫,額角還有干涸的血塊,整個人的形象更加往平日的作風(fēng)靠攏了。
他想起了許之枔不久前的那個晚上遲到的十分鐘。這是很無厘頭的一種聯(lián)想——或者干脆說是一種猜想。猜想本身意義不大,留下的作用僅僅是讓一分鐘前剛從腦海里淡出的人又一次出現(xiàn)而已。
……也許以后會成為習(xí)慣。
隨后他平靜地移開視線,繼續(xù)看面前的習(xí)題冊。
……
雨從周三開始下,纏纏綿綿很多天也沒有放晴的意思。可能是受濕氣影響,疤癢得越來越厲害。但隔著厚厚一層紗布撓效果也不大,所以只能忍著。
好在現(xiàn)在能拆繃帶了。不再干凈的白布一圈圈松開落下去,里面青紅交織的皮膚終于得以重見天日。
那種藥涂得太久了——現(xiàn)在連他校服的領(lǐng)口都是那股味道。
這種味道比傷疤本身更能讓人聯(lián)想到潰爛。
“雨這么大,你那個同學(xué)不會來接你吧?”他媽打開窗戶,風(fēng)一下子送了不少水珠進來。“你自己打車去,錢從我包里拿。傘也拿上,別把身上打濕。還有別忘了跟人家說以后不用來了——這么多天,估計人家早不耐煩了。”
他拿了錢拿了傘,趁他媽沒看到還往書包里塞了條干毛巾。
許之枔站在一棵枝葉還算茂密的樹底下,彎腰擦后座上的水。
跑動間帆布鞋很快就從里到外全部濕透了。許之枔聽到嘩啦的水聲后抬起頭,額前的頭發(fā)基本全黏在了腦門上。
他沒拿傘,沒穿雨衣——總之看不出來他有任何防雨措施。
付羅迦沒有愣著等自己回神,舉著傘上前亡羊補牢,“……冷嗎?”
許之枔笑了笑,“怎么會冷?現(xiàn)在是夏天了。”
隨后補充,“來得有些急,就沒帶傘。校服挺防水的其實,里面都沒濕。”
付羅迦想了想還是把毛巾掏了出來,“頭發(fā)。”
許之枔低著頭湊了過來。他無奈,只有一手舉傘一手拿毛巾給許之枔擦。
“有點苦味。”
他停下來,“什么有苦味?”
“毛巾上。”許之枔抓過毛巾一角聞了聞,“像是藥味兒。”
他立刻抽回手——不出所料的話手上味道應(yīng)該更濃。“……對不起。”
“又是什么對不起啊?”許之枔還沒有抬頭,但他本能地覺得許之枔的笑應(yīng)該在一瞬間垮塌了下去。
許之枔把他的手拉了回去。在外力驅(qū)動下,這只手向下停到了臉頰上。
許之枔一松開他的手也跟著垂了下來。
他始終記得客廳窗臺是對準(zhǔn)這邊的,他媽在二十分鐘后也要下樓去上班。
“……還是早點走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