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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尹尷尬的抬起的手在面上一拍,一時有些不知道說什么好了。
好在只是個下人……或許有周旋之地。王五忙哈腰道:“是了。那待小的進去通報一聲,二位客人請稍待片刻。”
“這少爺都認得是什么人吶……”王五將門關好后,小聲的嘟囔了一句。
林琰仍是在旁看著林琫練弓。王五自是不似露瑩那樣咋咋呼呼,見到小姐在,便低聲湊到林琰耳邊,說明了來客之事。林琰低聲問著:“這兩人,長得什么樣子?”
“唉,我也說不好,只是那個男的,看起來啊……虛的不行。”王五思量著:“這人啊,看著就跟抽干了一樣,看著就不正常。小姐,你說,這人真是少爺認識的嗎?”
“未必。這琫哥哥一回來,什么阿貓阿狗不都上趕著往上湊。琫哥哥面薄,也不好拒絕。我來就好。”
“是。”
自王五走后,李尹才終于重重的嘆了口氣。他勸道:“殿下,咱們來此處的目的,您可還記得?”
“怎么?”
“這林世子,既然能被太子費心招攬,那定然不是尋常人。殿下您想,若是咱們有一位太子沒有的人在自己身側,這優勢,不就能偏向殿下您了嗎?”
沈瑜喬有些不耐煩道:“那你說要我如何?”
“殿下,這人臉太子都拒絕,這自然心境也是不同常人的,那若是看到殿下您,如此一表人才,風度翩翩,說不定便能……”
“這有何難?”沈瑜喬挑了挑眉,一臉不屑:“本皇子是什么人,自是不俗。你且看著就是。”
這番話說完,李尹才慢慢的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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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內傳來了些許腳步聲。兩人都將最閉了起來,看向打開的大門。
先是那進去匯報來客的王五,再是在誰人旁側跟著伺候的中年女人,隨后,便是一抹青綠。那裙上花紋尤其細膩,在光澤下微微閃動,順著裙衫往上看去,清秀的面吞一如仙子般脫俗。
這樣的氣質,在哪挽花樓中自是見不到幾個的。便是見多了沒人的沈瑜喬,也難免怔愣了兩秒,在李尹的輕咳聲中回神來,端出了那幾乎沒有的禮儀來:“咳,敢問這位姑娘什么名字,可認得林……林世子?”
林琰第一眼見到沈瑜喬此人,兩道秀眉就微微皺了一下。
卷皺的衣角,胡亂塞進腰帶中的袍衣,以及……
她同身旁的王五對了下
視線。王五也是一臉“您看”的模樣,在沈瑜喬看不到的地方撇了撇嘴。
她卻想的是,怕不是又是哪個有龍陽之好的官員。能把自己弄成這副模樣,倒也在某些方面來說,是個不一般的人了。
林琰這么一想下來,反倒更惡心了。
商人喜怒不形于色的習慣倒是讓她將滿眼的惡心藏得一干二凈。她笑著婉拒道:“啊,您是來找我家兄長的?真是不巧了。他現在忙著,不便見客。有什么話,不知可否叫我這個做妹妹的代傳呢?”
“啊,既然這世子在府上,我們便去見見。且我們也是熟人了,總要去找世子說幾句話的。”沈瑜喬思考著哪里不對般,又把視線瞄到了林琰身上,道:“難不成,你是林琰?”
“……正是。”林琰雖然不知這哪里來的人認得她,但是轉念一想,她在這生意場上翻滾多年,認得她的人自然不在少數。林琰問道:“不過不管您今日是來找兄長的,還是來找我的,都請說明才好。這年初府上忙著,還不便接待外客。”
李尹思量著,拱手道:“這位姑娘,既然世子在府上,便讓我們進去見見,說上兩句便好。這位是……”
“這位是誰,我不管。只是這林府的門匾在一日,這門便也就歸林家管,想讓誰進誰進,想讓誰出,誰出。”林琰仍是笑著:“這我剛剛問二位是否需要傳話,既然無話可傳,便不需在這里消耗時間了。”
“……”沈瑜喬面上的表情確是越來越難看了。在沈瑜喬快要現出原型前,李尹忙作揖道:“這位……姑娘,我們此番來,確實只是想見見林公子,同他探討一番。畢竟我們也都有聽聞過林公子在戰場上的功績,慕名而來。”
林琰心道這找上門來的哪個不是這么說,就連那望江樓的怪癖也是如此。一個兩個倒也還好,只是這時間長了,未免太過煩人。
林琰的眉頭皺的更深了。
她道:“這話說的確實不錯。兄長自軍中歸來,這林府就少有安生。就連出趟門,都免不得被人擾了興致。若我是我兄長,便是誰都不會見的。”
“……哎,林姑娘,這見還是不見,不應該是林世子本人說才算嗎?林姑娘這樣擋在門前,叫人見了怕是有損林姑娘聲譽啊。”沈瑜喬調笑道。
“那公子去說就是了。”林琰拂了拂衣袖,道:“既然來拜訪林家,就自然知道我林家乃是將門,自然也是吞不下什么污言碎語,吞不得不正之風,更吞不得這腌臜味兒進了林府。兩位,小女子可說的明白了?”
沈瑜喬的臉色在這番話下格外精彩。這番話倒確實是有些逐客的意味了。李尹自然也能猜的出一二分,視線在沈瑜喬身上閃過,微不可見的嘆了口氣。林琰能將這話說出來,便是認定即便林琫真的見了這兩人,這兩人也未必能說出什么好話來,倒還不如不見。林琰話已至此,偏頭向著王五的方向一歪,轉身捧著暖爐頭也不回的走了。
就算是王五也很少見到林琰這樣的語氣和神態。倒是他也對著倆人并沒有太多好感,便直接將門關了去。這沈瑜喬二人便尷尬的臉色都有些白了,尤其是沈瑜喬,牙都被氣的微微發抖,自回過身來就指著大門顫聲罵著:“這個賤人……她怎么敢……”
這林琰多年沒見到沈瑜喬,且沈瑜喬的模樣也同當年差的天壤之別,至少當年看起來要比沈瑜和面色還要健康的多,自然也跟本沒認出來那邋遢的不知哪來的附加公子就是沈瑜喬。自然,便是知道了,也只會更加鄙夷,無非嘴上還會稍微留情一些就是。
而林琰此時想的卻是,此人如此不堪,怕不是又是太子黨派的某個官員,或是大臣家的貴公子。這面上虛的幾乎看不得,怕也是私下里也養了不知道多少個男寵吧。
“……真是個笑話。”
這樣的事只會越想越讓她覺得惡心。這句話到也說的并非是沈瑜喬,更多的反而是評價那對她而言并不怎么熟悉的太子。若是這手下都是些這樣的人,這本人心里的盤算豈不更深?
紅秀當她仍是在想那兩位客人,湊上前去低聲道:“小姐,這好歹也是少爺的客人,我們就這般拒絕了,是否太……”
“這以后來找琫哥哥的客人,先不要去打擾他,告訴我,讓我來應付就是。琫哥哥在人前實在客氣,有時候拒絕不得,反而會惹的一身麻煩事來。這些朝廷上的事哪是這么簡單的。”林琰果決道。復又停了下來,轉過身極為嚴肅的同紅秀說著:“且這件事,萬萬不得在琫哥哥面前提起。這幾日琫哥哥心里好不吞易舒暢了點,可不能因為這等事叫他分了心。”
“是。”
沈瑜和在宮里確實打了個十足的大噴嚏。
這可是嚇壞了剛端著藥進來的侍女。她小跑了兩步將藥碗放下,一只手用手絹輕輕擦拭著沈瑜和的嘴角,一邊輕輕拍著人的背,回頭吩咐著:“愣著做什么!殿下許是冷著了,往盆里加炭火啊!”
“不必了,已經很暖和了。”沈瑜和擺了擺手,視線仍是對著墻上的那柄沒有送出去的玉具劍。這件事讓他郁悶了好幾天了。一方面是這劍送不出去的原因,一方面就是趙長庚回來后將過程細細描述給他時,他也不知道為什么會引得林琰如此的不滿。
難道林琰并不希望林琫在朝當官?可是……這件事便是林國公知道,也不會不同意。更何況,他也還沒有要將林琫用什么官職綁在朝廷上的想法。
怎么回事呢……
沈瑜和越想,便覺得腦子里越是亂遭。再加上這幾日朝堂上暗潮洶涌,有幾個前朝的老家伙怕是已經坐不住了。他雖然盡數知曉,但又不得打草驚蛇,心急之下,反倒讓這病有了可乘之機。他想親自去林府拜訪的事,也因此耽擱了下來。
沈瑜和接過藥碗來,將那烏色的藥汁兩口喝下,抬手在擦去嘴唇上的藥汁。這樣的苦味他早就已經習慣,但對于無力而為的事,他始終無法讓自己完全放平了心態好好養病。
“……好了。你去叫寧如笙來,我有話跟他說。”
沈瑜和披著外衣,在書桌前坐了下來。
為了方便處理事務,他早就叫人把書桌都搬到這里來。好在這寢宮也算大,用屏風隔開,倒也能做書房來用。沈瑜和將身上的衣服拉緊了些,寧如笙挾著寒風,慢慢的走到書桌前:“太子殿下。”
“你來了……咳。這幾日王榛的記錄,都報給我吧。包括他王府上的人這幾日可曾和誰有來往,都一一說來吧。”
“回殿下,都在這里了。”
露瑩緊張的抱著斗篷,雙眼緊緊的盯著那即將離弦的箭。
那靶子上零散的插著幾只箭,落在地上的顯然也要更少。這樣一看,每一支都要比最初射出的箭穩的多,但是速度卻不盡人意。林琫倒是找到了些許當初在軍中的感覺,把專注里全部放在面前的靶子上。只這才練習了半個時辰,這頭上的汗就已經有了密密的一層了。
林琰將事情盡吩咐給紅秀后,便自行從花林中穿過回到林府后院的那片空地上。遠遠的能聽到露瑩的一聲歡呼,她撥開枝杈,露瑩抱著斗篷蹦跳著,那柄箭正正的插在那草靶的正中心。
林琫顯然也松了口氣。露瑩指著靶子笑著問道:“少爺,你在戰場上是不是也能這樣,就是‘嗖’的一下就把對面的敵人打死?”
林琫撓撓頭:“啊……這樣的情況也確實有,只不過太少了。說實話,畢竟我不是在前線的將士,弓術也稱不上好。”
露瑩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那少爺在前線時做什么的啊?”
“嗯……也只是輔佐義父做一些雜事罷了。”林琫不知道該怎么說。露瑩顯然對于軍中的各種事物沒有了解,也只能挑著她能聽懂的方式來講。“比如……嗯,比如說阿琰是將軍,那我就要幫著將軍來順利的擊敗敵人……這樣。”
露瑩一知半解的抿唇想了一會,恍然大悟道:“那豈不是和紅秀姐一樣?”
“……倒是也可以這樣理解。”林琫彎腰一支一支的將箭撿起,簡單吹去了上面的塵土,重新扔進腰間的箭筒中。這一抬頭,正對上了從花林中走出的林琰。
“這樣的天氣便是帶了斗篷,里面只穿這些可是會風寒的。”
“啊……這不是活動方便嗎。這京城的天氣便是下雪也沒有那么冷,不會著涼的。”林琫此時身上確實也只是簡單穿了件窄袖袍子,說是單薄倒也不為過。林琰抖出手帕,細細擦去林琫頭上的汗。“這風寒啊,哪是只會天冷才會得的。琫哥哥只需記得便是。”
“我記得了。你說我,還整日需要阿琰來費心。”林琫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問道:“這段時間是又開始忙了嗎?剛剛見王五叫你去處理什么事?不知道阿琰那里有沒有我需要幫忙的?”
“也不是什么大事,都是賬房中的一些未清的賬就是了。這賬按理說早在年前就該平了的……唉,不說這些了。”林琰將手帕折好收進袖中,問道:“琫哥哥可覺得餓了?今晚我親自下廚,琫哥哥想吃點什么?”
“氣死我了……那種丫頭也配嘲諷本皇子?如果不是我父皇,他林家哪還有今天!真是氣死我了……”
沈瑜喬越想越是覺得心中怒氣難壓,好在此處也很少有人經過,沈瑜喬倒是毫不掩飾的發泄著自己的火氣,伸手拽住身旁李尹的衣領,大聲吼叫道:“你說是不是!那丫頭敢這么對我說話,這是大逆不道!”
“殿……殿下您冷靜。這林家小姐到底是女子,自然是不懂其中利弊才說出那些話來。況且,唉,您看,這世子本人咱們還未見到呢,此事尚且還有轉機啊。”
“哼,我倒是不知道這世子怎么就成香餑餑,誰都要咬上一口了?不過是個閑散的世家子弟而已,父皇哪天煩了這林家,就一把把他們趕出京城了!還在本皇子面前擺這架子?給本皇子吃了閉門羹,又想我去上趕著說他們的好話?呸!”
“殿下,您想,若是您有一位太子都求而不得的人才,那豈不是……”
“又給我說這套!”沈瑜喬煩躁的揮了揮手,大步向前走去。“既然如此,就讓那病秧子攬去便是!想來他那樣子也折騰不了幾年,到時候,皇位依舊是本皇子的!真是閑操心!”
隨后斗篷一裹,沿著來時的路向著挽花樓而去。
李尹被這樣的話堵的一時無話可說,無奈搖著頭,大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