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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不語，良久后一聲長嘆，什么也沒說。

姜佛桑卻從他眼底窺到了一絲落寞和疲累。

先生累了……

她也有些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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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君、女君……醒醒。”

自打聽到被轉(zhuǎn)賜給蕭家的消息，女君就有些不對，時而恍惚，時而悵然。

良媼放心不下，便留下守夜。

上半夜還好，下半夜忽聞囈語聲，良媼忙舉燈來看。

女君果是魘住了，雙手緊揪著錦衾，人縮成一團(tuán)，良媼碰了她一下，發(fā)現(xiàn)她渾身都在發(fā)抖，嘴里還不停說著胡話。

什么叫“她不要成為一萬”？一萬是誰？一萬怎么了？

良媼正疑惑，見她臉色煞白，抖得更厲害了，像是在夢中遇見了極為可怕的事。

忙用力將她推醒。

姜佛桑睜開眼，眼底一片空茫。

良媼伸手在她面前揮了揮，又急又無奈：“女君，你有事就跟媼說，千萬別憋在心里，把自己憋壞了！”

姜佛桑卻像是聽不見，忽而起身下榻，鞋履未穿就出了居室。

門口看守的仆婦已經(jīng)不在了——天子已然賜嫁，除了豳州她本也無處可去。

良媼反應(yīng)過來，追出去，就發(fā)現(xiàn)女君游魂一般，在院子里四處走動。

倒是不找一萬了，嘴里念著什么先生？

語氣焦灼又急迫，像是迷途的稚子對母親的呼喚，一聲聲，聽得人莫名心慌。

良媼有些發(fā)瘆，女君到底是怎么了，別不是撞了什么邪祟……

她不敢再往深里想。

天已趨寒，女君又只著寢衣，再病倒了可怎生是好！

上前牽住手，連哄帶勸把人往屋里拉。

好不容易將人重新安置上榻，正要去熄燈，姜佛桑叫了聲媼。

良媼回頭，發(fā)現(xiàn)女君的眼神不再是霧茫茫一團(tuán)，清明了許多。

“女君醒了？”

姜佛桑點(diǎn)了點(diǎn)頭，“醒了。”

良媼喜憂參半：“女君方才魘著了，可把老奴嚇壞了。”

“媼別為我擔(dān)心。”姜佛桑笑了笑，“我想通了。”

人不能走錯路，最好一步都不要。

如果已然錯了，那也沒有別的辦法。拋下執(zhí)念，向前走，別回頭。

先生說得對，每個人的一生或多或少都會有些不幸運(yùn)和小缺口，去接受這個不完整的人生，而不是整天活在悔恨與憂懼中。

姜佛桑相信，她不會成為下一個伊萬。

無論到了何等糟糕境地，她也絕不允許自己成為下一個伊萬。

良媼以為她想通的是與蕭五公子的親事。

欣慰又心疼：“女君想通了便好，吉期就在眼前了，女君千萬仔細(xì)身子。陰差陽錯，說不定蕭五公子才是女君的良人呢。”

良人？姜佛桑勾唇，笑容轉(zhuǎn)瞬即逝。枝上槑的姜女貴不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