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殤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2022年12月14日
【第六章:千軍辟易】
自英雄大會召開,天下群雄聞風景從,硬是將勢如破竹的金軍抵擋住了幾分,再加上最擅長打仗的完顏宗弼身負重傷,這場滅國之戰,居然險而又險的拖延了幾個月。
只是武林人士畢竟不是軍隊,面對久經沙場的金國騎兵,也是無能為力,要不是金國將領怕了那些來無影去無蹤的高手,也不至于到了今天還沒渡過長江。
時已隆冬,北風夾雜著風雪,將這天地染成一片銀白。
風雪之中,一點明滅不定的紅光,成了這萬里冰霜里的唯一景色。
層層風雪間,一個身穿厚重皮襖的漢子在這風雪中飛馳著,他一腳落下的瞬間,就輕輕的在冰雪上一點,遠遠看去彷若足不沾地,別人在這風雪里,只怕是寸步難行,他卻速度飛快,若是讓武林中人看到,必定為他那一手「踏雪無痕」
的超凡輕功而驚嘆。
而他的目標似乎就是那風雪中的唯一光亮,光亮越來越近,那燈光也霍然變大,原來那是一桿極高的旗桿,上面吊著一個設計極為精巧的氣死風燈。
厚厚的紅色桐油紙下散發著淡淡的紅光,冰雪落在上面瞬間就會融化,即便這么大的風雪,也遮不住它那淡淡的紅光,極為惹眼。
那漢子奇怪的看了一眼那氣死風燈,低聲不知道嘀咕了一句什么,就越過那旗桿,進入了旗桿后那家不太起眼的酒家走去了。
說著酒家不起眼,實在是因為這旗桿太惹眼了。
聽雪樓主花費大量心血打造出的這十二桿旗桿,就是為了在這風雪中接引來往的江湖中人,方便它們有個落腳的地方,免得在這風雪里暴斃身亡,而這旗桿下的酒家也全都是聽雪樓的產業。
這漢子推開門,頓時一陣風雪隨著他涌了進去,屋里正喝的熱鬧,聽到這嗚咽的風雪聲,不少人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這邊,這漢子高大魁梧,面目硬朗,但也算不得有多出奇,大家也就掃了幾眼就沒多看。
倒是有一個身穿藍色長裙,披著紅色大氅的秀麗女子不禁多看了這漢子兩眼。
漢子心中有感往過一看,那女子頓時害羞地轉過頭去,小臉上也悄然爬上了一抹緋紅。
那大漢沖著那女子一笑,然后才對著柜臺后面的人道:「掌柜的,給我來間上房。」
那掌柜四五十歲模樣,身材矮小,一抹八字胡,樣子還算老實,聽到漢子的話,陪笑道:「這位客官,實在抱歉,我們店已經滿了。您要是不介意的話,不妨就在這廳中歇歇腳,喝兩碗熱酒暖暖身子。」
那漢子回頭看了看即便關緊也被風雪吹得有些搖晃的大門,道:「溫壺熱酒,來幾個拿手小菜。」
那掌柜和氣一笑,便招呼道:「好嘞,客官您先坐,酒菜馬上就來。」
那漢子找了個角落便坐了下來,周圍人早已經又熱熱鬧鬧的喝上酒了。
「這天氣,真不是人呆的,我半生游離江南,可沒見過這么大的雪。」
一個操著江南口音的漢子說道。
他身旁的一個瘦小枯干的漢子笑了一句,「少見多怪,俺曾經去過金狗的地盤,他們那下起雪來,那他娘的才叫個冷,不管穿多少層皮襖,在冰天雪地里呆上半個時辰,就跟光屁股一樣。」
「怪不得金狗這么拼命,料是凍怕了,想要取暖才來咱們這的吧。」
一個聲音有些沙啞的老者聞言笑道。
一個少年劍客冷哼一聲道:「哼,取暖?這幫金狗殘忍嗜殺,老弱婦孺全都不放過,我親眼看到一個金狗淫人妻女不說,連那家的爺們兒都不放過,甚至還逼小孩子和她娘做那種腌臜事。」
說到這,這少年劍客一把將手里的酒杯捏碎,臉上滿是憤怒,就連自己手掌上血水橫流都沒感覺到。
他這話一說,周圍的聲音也有些弱下去了,本來熱鬧的酒館變得有些冷清了。
有個人明顯是想轉移話題,想起來一件武林中傳的沸沸揚揚的事情就說,「你們聽說了嗎?武林大會上,盟主中了金狗一掌,竟是忽然變成了又辣又浪的騷娘們兒。」
「這怎么沒聽說啊,說是還跟條發騷的母狗似的在擂臺上自摸,噴的那騷水啊,好幾尺高。」
一個身材壯碩的中年男子,臉上落出了幾分淫笑道。
他們這談笑無忌,有幾個名門女俠就忍不住臉紅起來,有的還夾雜著幾分羞憤,雖然是江湖兒女,但是他們大多數還是未出閣的大姑娘,哪里聽得了這個?尤其是那個紅氅藍裙的秀麗女子,更是羞紅著臉道:「二十年來,墨盟主為武林盡心盡力,你們如此說她,不覺得太過分了嗎?」
先前那壯碩男子聞言怒道:「關你這個小娘們兒屁事兒?你想倒貼,現在他也未必能操你,莫不是你還想和那姓墨的磨豆腐去?」
秀麗女子還未反駁,就聽「噗」
地一聲,一粒蠶豆不偏不倚地打在壯碩男子的眉心,這看似威武的壯碩男子,砰的一下倒在了地上,生死不知。
「哪位朋友出手如此狠辣,莫不是要與天下英雄為敵?」
剛才轉移話題的那個綠衣男子向四面抱了一個拳道。
「你也配代表天下英雄?」
一個頗具豪氣的聲音從角落傳來。
綠衣男子轉頭一看,說話的就是剛才頂風冒雪進來的漢子,他此刻正將一粒蠶豆彈到嘴里。
秀麗女子顯然也看到是剛才她多看兩眼的那個英俊漢子,臉上不由又飄上了一抹嫣紅。
只是她害羞,那綠衣男子卻是惱了。
他抄起身邊的一把長刀,指著那漢子就道:「神刀將黃光,還請閣下賜教。」
「你也配使刀?」
英俊漢子斜眼瞧了他一眼,目光里盡是不屑。
黃光更怒,刀光一閃,便噼向了那英俊漢子,他久在黃河兩岸闖蕩,刀上功夫確實有兩下子,尋常人還真不一定是他的對手。
他自信這一刀絕對能給這不知天高地厚的漢子一個教訓,讓他知道什么叫禍從口出。
「啪!」
只是就在他自信滿滿之際,忽然感覺腦袋一痛,一陣眩暈就讓他失去了意識。
「你是漠北第一刀—武風?」
也就在這時候,忽然有人認出了這英俊漢子。
「武風,就是那個武林大會上力挫金狗的那個武風?」
有人低聲詢問了起來。
眾人在低聲討論著,那個紅氅藍裙的秀麗女子紅著臉起身抱拳道:「峨眉鳳棲桐,謝過武大俠解圍之恩。」
「我說哪里能孕育出這般鐘靈毓秀的女子,原來是峨眉派女俠,怪不得如此俠肝義膽,仗義執言。」
武風眼前一亮,呵呵笑道。
鳳棲桐俏臉更紅,斂衽一禮道:「武大俠謬贊了,妾身愧不敢當。」
「你怎么當不得?墨盟主為整個江湖宵衣旰食二十年,他們侮辱墨盟主,卻只有你一個人敢反駁他們,就這一點,你就比他們強得多。」
武風伸手一指,將這滿屋人都圈了進去,語氣中滿含不屑。
那個操著江南口音的是江南素有名望的一個高手,名叫風歸雁,聽了這話不禁皺了皺眉頭,不悅道:「武兄,咱們江湖人士本就隨心所欲,這位黃兄雖然出言不遜,但是終究是為抗金而來的,我們不能因為他幾句狂言就貿然出手吧。那樣,我們豈不是和那些不尊教化的金狗沒什么兩樣了嗎?」
他這話不但辛酸尖刻,還大有挑撥之意,暗指武風坑害抗金義士,還說不準和金人勾結在一起,破壞抗金同盟。
只是這些人大多都是老江湖,聽了他的話也不動聲色。
倒是已經坐在武風身邊的鳳棲桐有些生氣了,想要站起來反駁他。
武風一把拉住鳳棲桐,冷笑著對風歸雁道:「既然隨心所欲,那我想打他不就打他嘍,還需要與你這」
江南大俠「商量不成?」
他說到江南大俠四個字,嘴角微翹,那笑意簡直快要忍不住了,其中嘲諷之意,不言自明。
風歸雁一拍桌子,指著武風怒道:「你不要太過分了!」
「我師父常說這刀不砍自己不知道痛,果然如此。我就說了你這么兩句,你就想動手了?他們剛才那么侮辱墨盟主,我留他們一命,已經是看在了他們敢前來抗金的膽色上面了。」
武風說完不理他們,自顧自的斟了一杯酒。
風歸雁被他這么一噎,也說不出什么來了,只能憤憤地坐下,喝起了悶酒。
酒館也陷入了尷尬的靜默當中,所有人都低頭吃著菜,不發一言。
倒是剛才那個少年劍客忽然走到武風桌前一抱拳道:「在下聽雪樓葉南希,見過武兄,不知道能不能和武兄交個朋友。」
「你既然不怕得罪人,我老武有什么可怕的?」
武風笑道。
葉南希聞言,一屁股坐下道:「武兄風采,一見心折,能和武兄交個朋友,再多得罪幾個也不怕。」
「峨眉鳳棲桐,見過葉師兄。」
鳳棲桐端起了一杯酒道。
葉南希也不客氣,直接從武風手里奪過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然后舉杯和鳳棲桐一撞,就飲盡了杯中酒,然后又給自己續了一杯。
「想不到葉兄白白凈凈的,行事倒和我這莽漢有幾分相似啊。」
武風剛才聽到葉南希敘說金兵暴行時候的沉郁之情,便已經心生好感,這時候見他這般不拘小節,更是心生結交之意。
「武大哥才不是莽漢呢,棲桐早聽說武大哥智取金狗,揚我國威的英雄事跡了呢。」
鳳棲桐喝了杯酒,也放開了不少,一張紅撲撲的小臉上滿是崇拜。
「鳳師妹說得不錯,武兄智勇雙全,何必如此自謙,倒是葉某常被家師訓斥狂妄自大。」
葉南希搖頭道。
整個酒館里,就只聽得這三個人在說話,氣氛更是尷尬。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最開始被武風打暈的那個漢子醒轉過來,他站起來左看看,右看看,顯然還有些迷茫,當他看到暈倒的黃光,連忙撲了過去,搖晃道:「弟弟,你沒事吧?」
黃光被他這么一搖晃,也醒了過來,恨恨地看了一眼武風,自知不是對手,只能一抱拳道:「青山不改,綠水長流,日后江湖再見,姓黃的必定再次討教。」
「你怕是走不了了。」
武風雙目一凝,嘆了口氣道。
黃光渾身一緊,目光中滿是戒備,他澀聲道:「閣下莫不是要趕盡殺絕?」
「既然來了,就不必躲了吧?」
武風沒理他,而是看向了屋外。
「呼!」
酒館的門再次被推開,風雪之中一個人影走了進來,他皮膚黝黑,那張臉更像是被鹽浸過的苦瓜,滿是皺紋,他看著武風,緩緩開口道:「難怪我那徒兒死在了你的手上,果然有些本事。」
他的聲音如破鐵片劃在磚石墻上一樣,難聽而刺耳,濃重的金國口音更是表露他的身份,所有人的表情都是一凝,將兵器抄到手里。
「你徒弟是哪位?」
武風掏了掏耳朵,還是一副憊懶的樣子。
「嗬嗬,你忘了徒單宗陽了嗎?」
老者雙眼如鷹隼一般,惡狠狠地盯著武風。
「你殺狗的時候,還會去記狗叫什么名字嗎?」
武風臉上一副困惑的表情。
老者怒氣上涌,手上忽然出現一把彎刀,同時身子也飛掠向武風,他這刀法怪異之極,他人用刀無非噼、砍、削三種攻擊方法,這老者卻是身在刀中,彎刀則如旋轉的陀螺一般,旋轉個不停。
這讓眾人大吃一驚,這古怪至極的刀法讓他們一時間想不出應對的方法,不禁將目光投向了武風,想看看他有什么應對的法子。
人群中有幾個使重兵器倒是對著怪招毫不在意,因為他們從來都是不管對方什么招式,直接砸過去,這種花里胡哨的招式他們反而不在意。
人在眼前,砸他娘的就是了。
而面對這怪招的武風坐在桌前,身子不動,任憑這老者欺近。
老者臉上閃過一絲猙獰的笑吞,彷佛武風已經死在了他的刀下一樣,丑陋的笑吞讓他的皺紋擠在了一起,讓人作嘔不已。
只是笑著笑著,他忽然發現渾身的力氣一點點的離開了身體,他也「砰」
的一下摔在了地上,他眼中的神采逐漸地在黯淡,他不解地看著胸膛的傷口,問道:「什么時候,你是什么時候出的刀?」
「在你踏進門的時候。」
武風聲音不變道。
「什么,那時候?」
老者忽然想起進門時心口那如同蚊子叮了一下的痛楚。
眾人更是嘩然,滿堂英雄竟然沒有一個人看到他何時出的刀。
老者感受著死亡的侵蝕,臉上卻滿是笑吞,「好刀法,黃泉路上再討教。無敵的女真勇士馬上會送你來見我的,我希望你的尸體不要被踩踏的太過稀碎。」
說完,他的雙眸失去了最后一絲光華。
這時候,內力深厚的已經聽到了那越來越近的馬蹄聲了。
隨后如同排山倒海一般的聲響傳了過來,熟悉女真軍隊的,臉色頓時變得煞白,聽這馬蹄聲,這隊騎兵絕對超過千人。
數十個江湖人,面對如此一支隊伍,怕是連跑都是困難的,并不是誰都有武風那樣的絕頂輕功的。
「叮!」
最^.^新^.^地^.^址;
&65301;&65363;&65302;&65363;&65303;&65363;&65304;&65363;&65294;&65315;&65296;&65325;
眾人耳中傳來一陣輕響,隨后就發現屋頂伴隨著咔嚓幾聲碎成了幾塊,然后高高的飛到了天上,冰冷的雪花倒灌進來,打在了所有人的臉上。
隨后,四面墻壁也四分五裂,眼尖的人已經看見幾匹馬拉著碎裂的墻壁跑向了遠方,所有人就這么無遮無攔的暴露在風雪之中,暴露在女真人的鐵蹄之下。
一串女真語傳來,那整裝待發的騎兵頓時發起了沖鋒,這騎兵的騎術也是精湛,這大雪天居然不影響他們的發揮,直直地向著他們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