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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西海鹿妖
2022年1月24日
字數:13,050字
一、歸家
午后時分,和煦溫暖的陽光灑落在梳洗河上,河面波光粼粼,泛起點點金光,兩旁綠楊垂柳,春花爛漫。
穿過潺潺奔流的梳洗河,往西進入文昌門,便算是進了泰安州城了。
一條齊整的青石板大道從城門口延伸至一座宏偉的宅第,宅第門口兩只石獅子張牙舞爪,神威凜然;院墻上一面面玄青色旗幟隨風獵獵飄揚,上面同樣繡著威猛獅子圖案。
幾個勁裝漢子正一臉興奮神色,在門口探頭探腦,向東遙望。
忽聽馬蹄陣陣,車輪轔轔,便有人拊掌笑道:「來了,來了,少鏢頭他們回來啦!」
果見不遠處有幾匹馬緩緩行來,后面還跟著十余輛鏢車及數十名高矮不等的精壯漢子。
當先一匹馬通體烏黑,神駿異常,馬上乘著一名錦衣少年,腰間懸掛一柄長劍,約有十八九歲的年紀,劍眉星目,面容極為俊秀。
此刻正顧盼神飛,一臉洋洋得意。
門前那幾人忙搶上前去接過韁繩,紛紛笑道:「少鏢頭頭一回帶人走鏢便旗開得勝,當真了不得!路上怎么樣,可有什么新鮮事么?」
那俊秀少年嘴角噙著得意的微笑,好像猶自興奮,揚眉笑道:「好說,好說。要說新鮮事么,嘿,那這一路上可真是熱鬧的緊啦……」
眾人一怔,紛紛道:「怎么,還當真有人來劫鏢不成么?」
那少年翻身下馬,將長劍解下隨手丟給旁邊一個漢子,笑道:「白二,你給他們講講。」
那叫白二的漢子眉飛色舞,嘿嘿一笑,道:「少鏢頭頭一次走鏢,就是送往京城的大買賣,可真了不起。這不,一點不少的交了貨,帶著銀票回來啦!嘿嘿,就是路上碰到了幾個不長眼的蟊賊,讓少鏢頭三拳兩腳給打發啦!」
「嚯,哪來的蟊賊,竟敢來劫咱們雙獅鏢局的鏢,真是不知死活!」
白二笑道:「是咱們的老朋友了,鐵網幫的人。頭幾年在咱們總鏢頭手上吃了大虧,這回瞧見少鏢頭年輕,專門來找場子。不過他們的功夫實在忒差勁,要我說都不用少鏢頭親自動手,我白二就足夠打發他們啦!」
眾人笑罵一團,七嘴八舌詢問。
原來這群漢子都是雙獅鏢局的鏢師。
雙獅鏢局總號設在山東濟南府泰安州,是為山東數一數二的大鏢局,分號遍布江北,就算放到整個大明朝都是響當當的金字招牌。
雙獅鏢局的總鏢頭是雌雄雙獅夫婦。
雄獅曲進,為武夷派高手,在山東武林中赫赫有名,而且長袖善舞、交游廣闊,將鏢局生意打理的紅紅火火;雌獅關妙荷,乃是齊魯神醫關夫子的獨生女,年輕的時候在江湖中艷名遠播,追求者無數,自嫁給曲進之后專心輔助丈夫經營鏢局生意。
這錦衣俊秀少年便是雌雄雙獅之子,名叫曲若松,今年剛滿一十八歲。
一身武藝盡得父母真傳,雖說火候經驗還欠缺了不少,但在這個年紀中已屬難得了。
雌雄雙獅膝下只有一子一女,小女兒幼時便在杭州妙仙觀拜師求藝,與家人聚少離多;而曲若松近來年歲見長,武藝初成,曲進、關妙荷夫婦便開始著力培養,以便將來把鏢局這挑子生意傳給兒子。
此番曲若松第一次單獨走鏢,專門給安排了去往京城送貨,走的是平坦官道,而且一路之上曲進也早有打點,給各路山寨幫會都打過了招呼,按理說應當平安無事。
唯有黃河鐵網幫那伙人油鹽不進,只為前幾年曾在雌雄雙獅手上吃過大虧,雙方就此結下了梁子,時不時總是來找點麻煩。
不過鐵網幫終究只是一伙不上臺面的蟊賊而已,曲進雖有些猶豫,關妙荷卻渾不在乎,對兒子異常放心,全當做歷練——要是連這樣一伙蟊賊都應付不來,那也休談日后獨自撐起鏢局生意。
白二口沫橫飛,手舞足蹈,繪聲繪色地講述曲若松如何大展神威,將鐵網幫眾賊打的落花流水;眾鏢師也都滿口恭維稱贊,連連鼓掌,大贊少鏢頭少年英雄。
曲若松心中自是得意非凡。
一行人說說笑笑,邁步進了大門,打發人去卸了車馬。
曲若松打眼一掃,不見父母身影,便問道:「我爹媽他們呢,不在家嗎?」
身旁一鏢師道:「嗨,也是巧了。本來說好了要一起來接少鏢頭的,不過頭晌午玄鳳莊的崔莊主來下了帖子,請他們過去了,這會兒估摸著也快回來了」
曲若松皺眉道:「明兒不才是三月二十八崔莊主的壽辰么,出什么事了?」
那鏢師攤手道:「誰知道呢。不過瞧玄鳳莊來的人倒是不慌不忙,想來也不是什么大事。少鏢頭要不先歇歇,等他們回來?」
曲若松想了想,道:「不了,我也過去瞧瞧吧,正好把壽禮送了去。」
沖著正在忙碌的白二叫道,「白二,別忙活了,帶上東西,咱們去玄鳳莊。」
白二應了一聲,表情似笑非笑,湊過來悄聲道:「嘿嘿,少鏢頭好心焦。怕不是急著拜見崔莊主,而是想要去瞧瞧崔小姐吧……」
曲若松臉上一紅,抬起一腳踢在他屁股上,笑罵道:「
呸,就你話多,還不快去!」*********玄鳳莊位于城西南的觀音堂后,曲若松與白二帶了壽禮穿城過巷,一路談笑。
按理說給崔莊主拜壽,有雌雄雙獅代表鏢局送一份壽禮就足夠了。
不過曲若松現如今已經可以獨自走鏢,日后鏢局的擔子總要逐漸壓到他的肩上,早些在武林前輩面前露一露臉,對于日后走鏢生意大有裨益。
是以他專程從北京城托巧匠打造了一尊鑲金玉觀音,一并送去。
到了岱廟附近,只見一路之上人流涌動,熙熙攘攘,各色商賈叫買叫賣,有擺擂臺耍相撲的,搭戲臺唱曲的,沿街賣藝玩雜耍的……就算是在空地上,也有不少人圍在一起斗雞蹴踘、算卦說書,近萬人如蜂如蟻,各占一方。
鑼鼓喧鬧,聲浪嘈雜震耳。
三月二十八乃是東岳大帝壽辰,依照本地習俗,要在岱廟舉辦為期一個月的廟會,以慶賀泰山帝君壽誕。
期間周邊鄉鎮的商販、藝人都要來此叫買叫賣,熱鬧非凡,甚至連外省的人也有不少慕名來此湊熱鬧的,中燕青打擂的故事就是發生在這里。
這玄鳳莊莊主崔鴻軒的生辰與東岳大帝是同一天,有不少熘須拍馬的人都傳言他是東岳帝君轉世——要不然產業怎么做的這么大,能打下如此響亮的名頭?是以除了附近鄉民進城逛廟會之外,各路外地來祝壽的武林人士也占了近半,沿街客棧驛館全都住滿了人,路上隨處都能瞧見攜刀帶劍的江湖豪客。
曲若松少年心性,最喜熱鬧,這廟會年年都逛,可年年又都逛不夠。
一路之上東瞧西看,嘻嘻哈哈,瞧什么都新鮮有趣。
這卻是苦了白二,他搬著裝了玉觀音的佛龕跟在少鏢頭身后,停停走走,好不辛苦。
這佛龕說輕不輕,說重倒也不重,無奈的是大小正好不夠一抱,無論怎么調整姿勢都不方便使力。
更兼人流似海,摩肩接踵,又要防著旁人碰落,更為吃力。
白二走了小半個時辰便雙臂有些酸軟,額上冒汗,見曲若松還是背著手優哉游哉,心中哭笑不得,干脆一屁股蹲在地上不動了。
曲若松扭頭見了,嘿的輕笑了一聲,叉起腰,揶揄道:「怎么,手酸啦?搬不動了是不是,真沒用!」
白二蹲在地上道:「我的小爺,倒不是我嫌沉。只是這廟會上人多,咱們帶著這么貴重的東西,著急忙慌的,我是怕有什么閃失……」
曲若松撇了撇嘴,笑道:「呸,這里是泰安州,咱們雙獅鏢局的東西又有誰敢動啦?你就是偷懶,還不承認。」
白二苦笑道:「是,是……」
話音未落,忽聽身后驀地傳來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雙獅鏢局又怎么啦?嘿嘿,無非是男盜女娼,蛇鼠一窩,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啦?」
聽此狂言,曲若松先是一驚,繼而大怒。
打眼觀瞧,只見那人身材魁梧精壯,高大威猛,約有三十來歲的年紀,滿面虬髯橫肉,兇惡異常。
一雙三角眼正斜斜地乜視著自己,一臉不屑。
曲若松眼中精光一閃,冷哼一聲,揚眉道:「這位朋友,我勸你說話小心一些,管好自己的狗嘴,免得吃虧。雙獅鏢局是由得你滿嘴胡說八道的么?」
那高大壯漢嘿然道:「嘿嘿,雙獅鏢局名為保鏢,實則藏污納垢,還不許人說不成?是了,你手上這玉觀音不就是現成的賊贓么,怎么,還想抵賴嗎?」
白二大怒,喝道:「他媽的,哪來的狗崽子,滿嘴噴糞!這觀音像明明是我們在京城打的,賊小子皮癢欠揍了是不是?」
說著站起身來就要上去廝打。
曲若松伸手攔下,知曉此人必定來者不善,冷冷道:「行啦,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是哪路蟊賊請你來的,留個字號吧,小爺我不和無名之輩動手!」
「你奶奶的,裝的還挺像那么回事。」
那壯漢怪眼一翻,笑道:「小子聽好了,老子便是鐵掌開山胡自謙。
我來問你,鐵網幫的孫瞎子是不是你給打傷的?」
曲若松一怔,上月去京城的路上,是有這么一個鐵網幫的獨眼小頭領帶人來劫鏢,結果讓自己用劍削掉耳朵,又給挑斷了腳筋,丟盔棄甲,落荒而逃。
這是他初出茅廬第一戰,雖說手段太過于狠辣了一些,但贏的干脆漂亮,這幾日來常常暗自得意,如何能不記得?當即冷笑道:「嘿,不錯,是小爺我動的手。怎么,是孫瞎子找你來報仇的么?不過這孫瞎子怕是以后要先改個名,要改叫孫瘸子啦!」
白二大聲叫道:「果然是鐵網幫的狗崽子,老子一猜就是!他媽的,竟然還敢來泰安鬧事,活膩了么?」
胡自謙點頭道:「好,你認了就成。我也不愿以大欺小,惹人恥笑,這樣,你自己把兩手兩爪留下,咱們這事兒就算了了。」
曲若松大怒,正待反唇相譏,就聽一旁的白二高聲喝罵道:「操你姥姥的,老子先把你的狗爪子敲折了!」
白二比曲若松年紀也大不了幾歲,剛吃走鏢這一行飯沒幾年。
此前他一直跟在雌雄雙獅身邊行走江湖,到哪都是受人尊敬;又因與少鏢頭平日里玩的來,常常跟隨左右,故而狐假虎威,也養成了狂傲性子
,何曾吃過這等虧、受過這等氣?此刻早就已經氣不打一處來,也不顧是在鬧市之上,當下拉開架勢,提拳一揮,一記沖天炮就向著那壯漢胡自謙打去。
胡自謙怪眼一翻,哂笑道:「這樣的功夫,也好意思出來賣弄?」
不慌不忙側身躲過,鐵掌一扭,順勢便將白二胳膊扣住,笑罵道:「快滾你媽的蛋吧!」
一腳踢在白二屁股上,登時將他踢飛老遠。
白二在地上滾了好幾圈,跌的呲牙咧嘴,叫道:「少鏢頭!」
見自己人吃了大虧,曲若松氣往上涌,俊臉瞬間漲紅,高聲喝道:「好賊子,讓小爺來會會你!」
雙掌一錯,掌風交迭晃動,驀地右掌劃過一個半圓,雷霆霹靂般轟然擊向胡自謙,正是他家傳「干坤混元掌」
中「長虹貫日」
一式。
胡自謙喝道:「來得好!」
鐵掌用力一震隔開,就勢要去捉曲若松肩膀。
卻不料曲若松肩頭一沉,那蜷于腰際的左掌一招「白云出岫」,驀地直直當胸擊來。
胡自謙登時一驚,忙錯身擰腰,堪堪躲過,面頰被曲若松凌厲掌風一掃,微微有些刺痛。
胡自謙略有些詫異地上下打量著曲若松,口中嘖嘖有聲,贊道:「好小子,有幾分真本事,老子先前倒是小瞧了你。」
見有人當街打斗,一旁嗚嗚泱泱的人群倏然讓開圍成一圈,七嘴八舌,吵吵嚷嚷。
笑罵聲、起哄聲、叫好聲不斷,都好像看熱鬧不嫌事大一樣。
曲若松一擊不中,不作理睬,狠狠地呸了一聲,左腳向前一跨,施展干坤混元掌,又是一招「云斷秦嶺」
攻向胡自謙。
這一次胡自謙卻是有了防備,嘿嘿一笑,氣運雙臂,運起開山鐵掌同曲若松斗在一處。
胡自謙綽號「鐵掌開山」,乃是燕趙地區成名多年的武術名家,一套開山掌法浸淫十數年,威力非同小可。
此番受鐵網幫重金聘請,專程前來泰安替人出頭。
適才因見曲若松年輕,心中存有輕視之意,這才差點吃了虧,可畢竟實戰經驗與功夫都遠勝這少年,一但認真相斗起來,便立馬占了上風。
曲若松連攻數招,始終無法穿過那壯漢掌圈,反而二人拳掌相撞之下,自己的胳膊被震的有些酸麻無力,心中不由大為焦躁。
胡自謙也暗暗點頭,忖道:「江湖上都說雌雄雙獅功夫了得,雖然未曾交過手,但瞧這小子一招一式頗具章法,想來傳言不虛。」
驀地大喝一聲,鐵掌攜風雷之勢,一記「五丁開山」
轟然錘落,掌風獵獵,如惡濤怒哮,狂風席卷。
曲若松頓吃一驚,兩臂慌忙交錯相格,但那鐵掌卻力大無比,如帶開山裂石之勁,手臂被鐵掌掌緣擊中,登時酸麻刺痛。
還來不及反應,胡自謙又是一掌咆哮襲來,曲若松喉中一甜,胸中瞬間波翻浪涌,一口鮮血險些就要噴將出來,強自咬牙忍住。
被胡自謙連環掌法接連擊中,腳步踉蹌,連連后退。
白二眼瞧見少鏢頭不敵,忙大叫一聲,手忙腳亂也上前相助。
二人拳腳齊上,合力群攻胡自謙,卻依然占不到什么便宜,反而身上都被鐵掌不斷擊中,痛楚鉆心。
胡自謙掌風獵獵,步步緊逼,口中笑道:「曲小子面皮白凈的很,可這手上的功夫么……嘿嘿,卻還是差了那么點意思。我瞧你嬌滴滴的倒不像是個爺們,怕不是大姑娘扮的吧?來,讓老子摸摸看你有沒有卵蛋……」
曲若松的母親雌獅關妙荷艷名轟動武林,引得無數英雄豪杰競相拜倒,當年她委身嫁給曲進時,江湖上皆是一片酸熘熘的惋惜之聲,令無數人又妒又恨。
曲若松與妹妹的樣貌都與其母極為相似,小時候經常被誤認作是女孩。
但他身為男兒,如此樣貌卻顯得有些過分俊秀了,與走鏢這種刀口舔血的行當不甚相稱。
偏生他性子極為自尊要強,最恨人言語調笑。
哪怕是旁人由衷稱贊,也必會認為是在嘲諷他繡花枕頭,早就上去痛打一頓了。
鏢局里的人都曉得此節,平日里奉承恭維也都只說他武功了得,絲毫不敢觸其逆鱗。
此刻見這壯漢滿嘴污言穢語,更是伸手向著自己襠下掏來,曲若松頓覺心肺氣炸,面色漲紅如同豬肝,狂吼聲中混元掌交迭拍落。
可氣惱之下招數便失了章法。
不過數招,便被胡自謙扭住胳膊,壓的單膝跪地。
白二口中怒聲喝罵,他的功夫更不濟事,被胡自謙抬起一腳踢了個筋斗,倒在地上不住呻吟。
曲若松肩膀被其扭住,掙脫不開,整條手臂的經脈肌肉彷佛都要撕扯斷裂開來一般。
額上汗水涔涔,俊臉扭曲,怒聲喝道:「白二,回去叫人!」
還不待白二應聲,胡自謙哂笑道:「往哪兒跑?」
抬腳重重踏在白二胸膛之上,白二慘呼一聲,身子不由自主蜷縮一團,一口酸水驀地吐將出來,白眼一翻,再也無法站起。
一舉制服曲若松二人,胡自謙心中得意暢快,哈哈狂笑道:「這等本事猶自狂妄?真是讓人笑掉大牙!哈哈,哈哈!」
獰笑連連,忽探手在曲若松襠下用力一捏。
曲若松猝不及防,驚叫出聲,雙頰瞬間漲紅,又羞又痛,只恨不得立時鉆入地洞中去。
胡自謙不可思議地眨了眨眼,失聲笑道:「他媽的,怪不得你小子長的跟娘們兒一般,原來卵蛋這么小。要我說不如切了去,扮做姑娘唱曲兒去吧,到時候老子興許能給你兩個賞錢!」
一旁圍觀的人群頓時爆發出陣陣哄笑,吵吵嚷嚷,起哄聲不絕于耳。
曲若松雖說不是什么仗勢欺人的膏粱紈绔,但因依仗父母赫赫威名,家中又頗有資產勢力,平日里言談舉止便有些狂傲自大,與旁人接觸總是高高在上,自命不凡。
在泰安州里不少地痞無賴都瞧他不甚順眼,只因忌憚雌雄雙獅神威,不敢當面冒犯而已。
此刻見有人出頭,將這高高在上的富家公子打倒折辱,心中都生出一種莫名其妙的快感,紛紛起哄。
而其他人或因膽小怕事,或因不明前因后果,也都只默默觀瞧。
耳畔陣陣哄笑聲不住傳來,曲若松耳根燒燙,羞憤若死。
雙臂用力掙脫,但被鐵掌死死扣住,每掙扎一次都痛徹心扉,豆大汗珠不住滾落。
勉力扭過頭,惡狠狠地盯著胡自謙,狂怒羞憤之下也顧不得什么矜持修養了,怒聲罵道:「操你媽,快放開我!」
胡自謙嘿嘿一笑,手中用力一壓,「格啦啦」
一陣連響,曲若松登時痛的面容扭曲。
不過這少年倒也是性子要強的很,雖然兩臂撕裂欲斷,卻能咬緊牙關強自忍住,一聲痛呼也不肯發出來。
胡自謙淫聲笑道:「臭小子這時候還敢倔強?你奶奶的,應該是老子操你媽才對。早就聽說你母親雌獅關女俠嬌艷無雙,是個花朵一般的美人,現在讓曲總鏢頭一個人霸占獨享,豈不是大大的不公平?嘿嘿,老子早晚要嘗一嘗這雌獅子到底是個什么滋味……」
旁邊立時有流氓無賴尖聲怪笑道:「那頭雌獅子可烈的很,壯士可要當心別給她咬上一口!」
又有人陰陽怪氣叫道:「常言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要是能操到那嬌滴滴的母獅子,就算被咬上一口,那也不虧哪,哈哈,哈哈!」
那幾個無賴頓時哄笑一團,以前在雌雄雙獅手下吃過虧的地痞流氓你一言我一語,不住起哄,大逞口舌之快;聽此污言穢語,也有不少人看不下去,紛紛皺著眉頭出聲喝止,一時間吵嚷之聲不斷。
耳聽得這惡賊言語侮辱自己母親,曲若松險些氣至暈厥,胸中殺意恣虐,如堵如滯,口中大聲喝罵不斷。
胡自謙鐵掌按在曲若松頭頂,笑道:「臭小子,瞧你嬌嬌嫩嫩,跟個大姑娘一般,老子也舍不得打折你的腿啦。嘿嘿,今兒個讓你撿個便宜,你給老子磕三個響頭,然后叫三聲好爺爺,咱們這事兒就算結啦。」
手上不斷加力,將曲若松的頭直壓下去,越壓越低,額頭幾欲觸及地面。
曲若松心高氣傲,平日里做慣了少鏢頭,在父母蔭庇之下順順當當,平生只有受人奉承恭維的份兒,從未遇過如此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