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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前進那廂,鬧得是天翻地覆。縱算何前進心中是如何懊悔,此刻都已成定局。國營飯店這里。由于蘇清風明天要坐火車,趕往省城,李根早早地就讓他下班了。當然,打包一盒飯菜是必不可少的。從國營飯店出來的時候,日頭微斜。蘇清風依照陳美蘭的敘述,找準火車站的方向,快步朝那里走去。鎮上離省城不算特別遠,因此也不用特意買軟臥。要知道,這年頭能夠買的上軟臥票的,幾乎都是干部身份。至少現在的蘇清風還辦不到。等從火車站出來的時候,蘇清風琢磨著去找下張利民。這小子自從上次酒席后,就沒來主動找過他。他不會新婚燕爾的,樂不思蜀了吧?正想著,蘇清風的眼神往前方一瞥,看到那個熟悉的背影,頓時就樂了。這不是想什么,來什么嘛!只見張利民站在大街上,臉上隱含著怒氣。他看著人來人往的街道,過路人時不時投來的好奇目光,壓著火氣,想要把媳婦拉到一邊去。誰料新媳婦冷著臉,一把甩開他的手。張利民咬著后槽牙,“你究竟想怎么樣?有什么事回家說不行?你要打,要罵,都回家去,在外面鬧開,你不嫌難看嗎?”田蜜眼睛緊盯著張利民,“那我要去讀工農兵大學,你也能給我弄來推薦名額嗎?”張利民有些為難。他撓了撓頭發,有些煩躁,又有些納悶,“你一門心思去讀工農兵大學干啥?你待在家里,我在外邊賺錢,賺的錢全交給你當家,就這么平平淡淡過日子,難道不好嗎?”田蜜卻抿著唇,“我是受過教育的,結婚并不能泯滅我對理想和知識的追求。你如果真的想和我過一輩子,就應該支持我去追求理想,獲得知識。”張利民聽這話總覺得怪怪的。田蜜的意思,不就是自己要是真喜歡她,就應該想辦法讓她讀大學。可是她口口聲聲都是為自己考慮,卻沒有考慮過作為丈夫的張利民。如果去讀大學,至少異地分居二到三年,小兩口本來感情就淡,還分居那么久,她有想過未來會怎么樣嗎?張利民不知道該如何反駁。最終,他點了個一根煙,甩下一句話,“你讓我好好想想。這名額沒你想的那么好拿。”說著,他就叼著煙,走到一旁的屋檐下。蘇清風這時候才走上去,給他點燃了煙,笑瞇瞇地開口:“張哥,逛街呢?”張利民吸了口煙,情緒逐漸平復,“剛結婚,帶你嫂子出來轉轉。”看他的表情,似乎沒有說著那么簡單。蘇清風識趣地沒提這茬,而是從袋子里,拿出三瓶醬。兩瓶辣椒醬,一瓶蘑菇醬。張利民看到辣椒醬的一瞬間,眼神猛地亮起。單從辣椒醬的外觀來看,紅褐色澤,油潤發亮,艷麗而有光澤。被細細剁碎的辣椒,經過烹炒腌制,變成濃稠適度,清香鮮辣的辣椒醬。打開一聞,甚至還能聞到淡淡的豆瓣醬氣息。張利民一年四季到處跑,也去過川渝湘貴地區,吃過不少辣椒醬。蘇清風的這罐辣椒醬,不能說第一,但前三還是排得上號的。最重要的是……蘇清風就是他老鄉!下次出完車回來,還能再找蘇清風補貨。沒有比這更方便的事情了!他偷偷塞了幾張毛票給蘇清風。眉宇之間的煩躁淡去許多,嘴角也有了笑的模樣。“這三罐東西,我先帶走,要是效果好,咱們再穩定發展一下合作。”
蘇清風也笑了,“張哥又準備出車運貨了?”“沒。這次不是跑長途了,是帶著鋼廠的領導,去參加一個研討會,據說是有關鋼廠的機械維修之類的,反正那種東西我也不懂,也就給領導跑跑腿。”“張哥這怎么能叫跑腿呢?”蘇清風一臉真心實意,“跑腿的活,誰都能干。但是開車這活,卻不是人人都能學會的。”“還得張哥心眼活,腦子好使,這才能得領導器重。不然為什么只叫你開車呢。”蘇清風年紀不大,嘴巴卻甜。張利民當然知道他在拍馬屁,但就是覺得心里舒暢,連帶著剛才因為和田蜜爭執后,心底的最后一絲惱意,也消失的無影無蹤起來。他哈哈大笑起來,拍了拍蘇清風的肩膀,“你好好工作,等我回來后,給你捎點特產,你小子可別拒絕我啊。”蘇清風聽到,也笑了。……告別張利民后,蘇清風踩著影子,往蘇家村的方向走去。走在小路上的時候,他還碰見在山上挖野菜的招娣三姐妹。“四哥!!”盼娣年紀最小,不像兩個姐姐有些害羞。她屁顛屁顛地跑過來,抱住蘇清風的大腿,仰著小臉,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眸,彎成了小月牙兒,小奶音帶著甜味,“哥!想!”蘇清風把這小鬼頭抱了起來,看向招娣和來娣,有些疑惑,“這個點了,你們怎么還不回家?”招娣抿了抿嘴,委婉道,“我們等奶下工回家呢。”往常這個點,蘇老太太等人還在地里,招娣三姐妹就在家中準備晚飯。今日同樣的時候,她們不呆在家里,反而在山上挖野菜……這是怎么回事?蘇清風念頭在腦海中一轉,頓時有了猜測,“二伯娘回來了?”招娣嘆了口氣。來娣面露忿忿,“娘從姥爺家回來了,臉上還頂著一個巴掌印,腫的老高。回來到現在就一直發脾氣,還數落我們,說我們都是賠錢貨,沒能讓她在別人面前挺直腰桿。”“要不是我拉著姐和盼娣,現在恐怕又要被打了。四哥,難道說是男是女真的有那么重要嗎?可我看村支書家的虎妞也是女娃,為啥她娘從來不嫌棄她?”來娣口氣兇巴巴的,但是蘇清風看的清楚,她的眼眶中有一抹晶瑩在打轉。這算什么狗屁倒灶的事情哦。蘇清風在心里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