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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蘭奕歡……并沒有受到太子的冷待嗎?那他在宮里好好的福氣不享,成天往外跑什么跑?!齊塒半躺在地上,被齊夫人扶著,甚至忘了起身行禮,眼睜睜看著這個男人走近了自己母子,那雙冰冷的眸子中帶著冷銳與強勢,迫視而下。蘭奕臻又一次重復道:“齊夫人,是你說孤容不下七弟了?”齊夫人本來是有名的性格兇悍潑辣,而此時面對著蘭奕臻,她卻感到一種透骨的冰涼從脊梁部位迅速延伸上來,身體一陣陣的戰栗?!暗睢⒌钕隆彼龂樀脤⑸眢w往后挪去,但下一刻就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一個朝廷命婦,面對只說了一句話的太子,竟然嚇得在地上爬,怎么說都太過有失體面了。齊夫人連忙放開齊塒,哆嗦著跪好,連連搖著頭喃喃道:“妾身、妾身不是那個意思——”蘭奕臻不緊不慢,竟似乎一定要逼迫她說出個道理來:“哦,那夫人又是何意?難道是孤聽錯了,夫人沒有說孤容不下七弟,也沒有說七弟嫉妒齊塒?”齊夫人嚇得幾乎哭了出來,語無倫次地支吾了半天,終于發現無可抵賴,只能砰砰磕頭,;連聲說道:“是妾身一時失言了,殿下恕罪!殿下恕罪!”蘭奕臻道:“是你說的?”齊夫人哽咽道:“是,是?!狈蛉巳绱死仟N,齊弼卻跪在地上,并不抬頭,同時一聲不吭,好像受責的人根本不是他的妻子,一切都與他半點關系都沒有一樣。但蘭奕臻顯然并不是一個容易被蒙蔽的人。他轉過頭來,問齊弼道:“齊大人,這話,你說沒說?”齊弼沉默片刻,低聲道:“說了。殿下恕罪?!碧m奕臻嘆息道:“孤協助父皇理政多年,雖不敢說有什么功績,但是素來兢兢業業,沒想到竟會落下一個表里不一,苛待兄弟的罵名。”他一開口就是高手,不說是替蘭奕歡出氣,而直接把兩人的攻擊攬到了自己身上,這罪名也頓時就不一樣了。畢竟,這兩個人可不是他的舅父舅母。齊夫人還要說什么,齊弼卻迅速地盯了他一眼,然后沉聲道:“此事是臣之過,心胸狹窄,口出惡言,請殿下責罰?!碧m奕臻道:“你們剛才不滿七弟卸了你們家的匾額?”齊弼道:“不敢。”蘭奕臻轉向地上那塊匾額,端詳片刻,嘆息道:“先帝的字跡如此瀟灑飄逸,孤不忍見其被玷污,來人,將匾拿到街口燒了吧?!边@就等于是讓齊家當眾丟人了。說完之后,蘭奕臻又道:“齊弼身為朝廷命官,心術不正,教妻教子不嚴,罰俸一年,從明日起便也不用去上衙了,在家靜心半個月吧。齊夫人降為三等誥命,齊塒去——”他原本要直接把齊塒趕出京城,這時,卻突然感到小腿被人從后面輕輕踢了踢。除了蘭奕歡,沒有別人會這樣做,蘭奕臻一頓,改口道:“齊塒五年內不得科考,不得為官。先學做人,再言仕途。”這責罰不可謂不重,幾乎等于把齊塒的前途都斷了一半,齊夫人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但還要磕頭謝恩。在她心目中,一直覺得蘭奕歡是那個幼小無依的,任由他們擺布的孩子,她心中甚至是帶著幾分輕蔑和鄙視的,畢竟如果沒有他們,蘭奕歡也當不上皇子。直到今日,直到此刻,齊夫人好像才一下子意識到,蘭奕歡長大了。他有了自己的主見、能力,手下親信扈從,身邊兄弟扶持。他們已經惹不起了。她攥緊了齊塒的胳膊,仿佛怕兒子承受不了這樣的打擊,但齊塒心里卻并沒有齊夫人想的那樣難過。不能科考和當官對他而言算不了什么,他本來也不打算走這條路。齊塒只是魔怔般地想,如果今日自己和蘭奕歡易地而處,也有一位這樣權勢滔天又如此維護自己的兄長,那日子該是過的多么暢快。可惜,蘭奕臻根本就不知道,其實自己才是他的弟弟?。√m奕臻這位尊貴的太子殿下,他的親兄長,此時卻正眼都沒看他,轉過頭來,對蘭奕歡那個冒牌貨柔聲道:“回家吧。”他方才那般冷言冷語冷面,令人人不寒而栗,直到此時一轉頭,威勢肅殺盡去,眉梢眼角幾乎是瞬間染上溫柔,簡直像換了一個人似的。蘭奕歡點了點頭,道:“走吧。”蘭奕臻沖他伸出手。蘭奕歡把手往后一背,沒讓他拉住,低聲道:“得了,我還帶著手下呢,你領著我走,多不威風?!碧m奕臻道:“我怕還被人造謠,說的我這個太子仿佛殘害兄弟似的?!彼f著,不由分說摸了摸蘭奕歡的頭,一把將他的手給拉了過來,像小時候那樣,把弟弟給領走了。背后,留下齊家滿屋的人面面相覷,半晌說不出話來。蘭奕臻和蘭奕歡一路上了馬車,蘭奕歡才吁了口氣,整個人窩在了座椅中。他笑睨著蘭奕臻,說道:“哥,剛才很威風嘛,夠意思?!碧m奕臻道:“他們的指控嚴重地傷害到我了,真是莫名其妙!”雖然明知道他故意逗自己,蘭奕歡還是不禁笑了,笑過之后,從蘭奕臻手里抽出手,又正色問道:“齊家好歹也是世家大族,你這么發落他們沒問題嗎?”手心里一下子空了,蘭奕臻垂眸看了一眼攤開的掌心,片刻之后,抬起來,捏了下蘭奕歡的臉。
蘭奕歡“哎”了一聲。蘭奕臻道:“有什么得罪不起的?你倒是說說,他們是不是平日總是這樣對你,怎么早不和我說?”蘭奕歡道:“沒有啊,平常我都見不著他們。”蘭奕臻輕哼一聲,道:“以你的性格,要不是忍無可忍了,絕對不會找上門去。尤其是對齊家的人。”他說的倒是實話,但蘭奕歡今天鬧這一場是有多重原因的,還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