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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雷克……”他緩慢出聲著,本以為自己的聲音不會被人聽到,但坐在陰影角落里的人瞬間抬起了頭。聽到聲音的德雷克有些不敢想象自己的耳朵,鯊魚的聽覺十分敏銳,他可以分辨十多公里外瀕死動物掙扎發出的聲波,也能聽到魚群發出的嘈雜聲音。對于他而言,捕獵是一件十分簡單的事情,一旦他盯上了某人,那么那個人就再也逃脫不了。而此刻,他朝朝暮暮心心念念的人就在近在咫尺的眼前,他動了動,起身想要去觸碰,可下一秒牢固的鎖鏈就牽扯著他脖頸與手腕,鎖鏈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倒顯得他狼狽至極。自從郁夏把他從孤兒院帶走,他就很少再有這么狼狽的時候。但是在首領面前丟臉,好像也不是什么很令人難捱的事。郁夏見識過他最弱小的樣子,也見識過他最強大的模樣,但他始終都是郁夏的屬下,這樣就足夠了。德雷克微垂著眼眸,昏黃云翳被落幕的燈光染就絢麗的霞色,透過透明的玻璃,斜斜地在地板上撒下一道金光,他目不轉睛的盯著濕漉漉地面上郁夏的倒影。他看上去比之前更嬌小了一點,夜蝠曾經拿著偷偷拍下的照片給他看過,那么小那么孱弱的首領,他卻沒能在他最無助的時候陪伴在他身邊。他真的該死。諾安那個家伙,居然背叛了他們!德雷克的神情向來是平靜沉穩的,其他人鮮少見他有如此情緒波動的時刻,仇恨仿佛鏤刻于靈魂之上,灼灼燃燒。還好夏夏沒事,要是夏夏真的出了什么事,他絕對不會放過他們!郁夏趴在了透明的玻璃門上,看見德雷克毫無反應一動不動的,一直在沉默著。他黑色衣衫下仍有不正常顏色的鮮血一滴一滴地沿著衣衫落到地面,在地面積起一灘,郁夏有些擔憂的眨巴著眼睛問:“他是看不見我們嗎?”再次聽到了郁夏聲音的德雷克閉上了眼睛,隨即又重新睜開,這不是幻覺,他是真的聽到了、也看到了,郁夏就在門外。激動復雜的心情宛若顫動的擂鼓,在他胸腔“咚咚”作響的。他真的來了。首領真的來找他了。他因為長時間缺水干涸的薄唇翕動著,剛想要開口,下一秒,那地上的倒影中便出現了另一個身影。——一個令他意想不到的身影。只見阿諾頓伸手揉著他的腦袋,像是在哄一只調皮貪玩好奇的小奶貓一樣:“對,為了方便士兵們巡視,這個玻璃門是單向且隔絕的,只有我們能在外面看到他,他既看不到我們也聽不到我們說話。”“真的嗎?”郁夏回望,抬著精致的下頜有些半信半疑的,如果真的有小貓尾巴的話恐怕這時候都要晃起來了。
阿諾頓忽然不出聲了,他垂眸盯著郁夏脆弱的喉結,就像獵手鎖定了自己的獵物,只等時機合適,就會露出鋒利的獠牙狠狠貫穿對方的咽喉最終,他偏移開了視線:“不信,你叫他一聲試試?”他的語氣淡淡,仿佛漫不經心的掃視過禁閉室里的男人,威嚴的神情看著他帶著陰翳與警告。但德雷克看懂了,他渾身猛地一顫,那雙點燃怒火的眼眸,仿佛被突如其來的傾盆大雨澆濕了一般。那明晃晃的敵意只針對他一個人!阿諾頓知曉他能看得見,也在警告著他你們首領現在正在我的手里,最好不要輕舉妄動。夏夏落在了阿諾頓的手里。不知這次來看他,又付出了多少代價?德雷克咬咬牙,陰郁的眼眸此刻冷得徹骨,壓抑的怒火像是海底的暗流,他不是蠢貨,相反,他作為蛛網的副官,常年面對著外界的各種陰險詭計,早已熟輕熟路。阿諾頓這個家伙,他最好別對郁夏抱有什么其他的想法。但接下來發生的事情顯然再一次狠狠打破了他的認知。“德雷克。”郁夏又輕聲叫喚了一遍他的名字,鼓起腮幫子吹氣,熱騰騰的白氣繚繞在玻璃上,眼睫根根分明在細薄的眼臉上不住地閃動,如同云霧中被捕獲而撲動鱗翅的蝴蝶。“我想你了。”白皙的手搭在玻璃門上,本該精美的宛如一件上好的玉器,卻讓德雷克想到了首領實力強勁,令人聞風喪膽,他扭斷一個人的脖子,輕松就像是折一張紙。本來很有勇氣的德雷克,在乍然對上阿諾頓那一雙鎏金色的眼眸后,忽然止住了話語。不行。他不能。首領現在還太小了。他不能拿首領的安危去賭,這其中的代價對于他來說太大了。德雷克身體微微緊繃著,他想回應他的夏夏,可是在阿諾頓那落日熔金般震懾的眼神注視下,他卻不能。一旦他開口,夏夏就很有可能會遭遇不測。燈光下的阿諾頓眼神睥睨,是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美到窒息的一張冷峻面孔,只是總帶著咄咄逼人的盛氣感。讓旁人在和他的相處中,先被他的氣勢所駭,再顧不上其他。“夏夏,我是不會騙你的,你看,如今德雷克不是還完好無損的坐在那里嗎?”阿諾頓捏住他下巴的手緩緩垂落,兩人之間的距離不止沒有拉開,反而越貼越近,說話時溫熱的呼吸都纏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