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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廢棄的樓層,有光和風。郁夏精準捕捉到他身上的傷痕。淺發,藍瞳,鼻梁挺直,眼尾紅痣灼灼。一縷額發被風掠起,于是他整個人便變得驚心動魄了起來。“說吧,這里沒有別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是不是阿諾頓那個家伙……”他違反了他們之間的約定。“沒有,是我自愿要來的。”卻不曾想德雷克很快的否認著,他垂下了眼眸,俯在他的腿邊就像一條忠心耿耿的狗。“聽說接受了他們的基因改造會變得更強大。”郁夏卻捏住了他的下頜,打斷了他的話語:“德雷克,抬頭看我的眼睛。”德雷克下意識的聽從他的話語,這是刻在骨子里的習慣。郁夏實在白得太出眾了,如同黑漆漆的背景里,忽然出現的一點白色的乳膠,在那黑色衣服的襯托下,郁夏的那雙清透明亮的眼睛仿佛要洞悉他心里藏著掖著的一切想法。德雷克的心臟忽然如同春天的滾雷轟隆作響,無法平靜。“你真的知道,這里是什么地方嗎?”兩人間的距離幾步拉近,郁夏一雙圓潤漂亮的眼眸微微彎起,冷白的皮膚映著光,淺色額發搭在他眉眼上,將那份不爽壓下了幾分。“我知道。”德雷克扯了扯嘴角,牽動著臉上的傷口,卻并沒有表現出痛的意味。被注入鑲嵌到他手指骨骼里的監聽設備被他狠狠的攥緊,直到指骨都變得無力蒼白。說不準阿諾頓就在那頭監聽著他們的聊天,不然郁夏為什么這次能這么輕易的見到他?他在試探,他并不相信郁夏,也不相信他。就算有千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不能拿郁夏的生命安全去冒險。只不過是一些皮肉苦,還尚可在他的承受范圍之內。德雷克低垂著眼,他伸手想輕輕碰一碰那純白無瑕的指尖,卻還是如從前一樣,郁夏將手抽了回去。觸碰到了空氣。過了很久,他伸出一只手,虛虛的握住面前人的手,緩緩收攏手指交合,想象著如果以后他不在了,首領還會記得他嗎?燈光寂寥,一個模糊又瘋狂的想法如同滋生的藤蔓,悄無聲息地攀上心頭。德雷克喉嚨動了動,將失控的妄念壓了下來,只隔著虛空慢慢伸出指尖,臨摹著他的面容。可郁夏卻突然牽住了他的手,在德雷克驟然間抬起的視線中,郁夏纖長稠密的眼睫落下,在他粗糲的掌心里寫著什么。德雷克的身體逐漸緊繃,有些不可置信的,聲音有些晦澀難捱的。
“你……”都知道了。下一秒蒼白干澀的唇瓣卻被一根白皙的食指輕輕抵住,郁夏注視著他,波光粼粼的眼底滿是溫柔,悄無聲息的說了句:噓,別說話。我是你的首領,你的所作所為,你受過的傷,吃過的苦,我都會看在眼里。瞞不過我的。那一瞬間,德雷克驟然間紅了眼眶。 美強慘他為愛淪陷等到助手匆匆忙忙下來的時候,發現德雷克還留在原地,倏忽間松了一口氣。“哼,算你識相。”他上前押解著德雷克進到了電梯里,手腕上有一個與德雷克頸圈同等顏色標識的手環,看樣子就是能控制他們束縛他們精神力的東西。這要是因為他一個疏忽大意讓德雷克給跑了,阿諾頓上將絕對饒不了他。郁夏在暗處注視著他們,若有所思。那種東西他之前第一次與賽特見面的時候,他身上就戴著象征寵物的項圈,任由貴族權勢們控制的關在拍賣會的籠子里。想來當時他身上的那個項圈是假的,眼下德雷克身上的這個才是真的。現在絕對不是營救德雷克的最好時機,就算他眼下能救出德雷克,也還有著其他屬下被阿諾頓關在禁閉室里,他有百分之七十的把握這是阿諾頓布下的陷阱,具體還要等他回去后就能試探一二。第一,他得幫助德雷克擺脫阿諾頓的監聽。第二,他得找到鑰匙。眼下這兩個任務他都已經完成了。郁夏背過身轉了轉手上的鑰匙圈,手背是冷白色的,形狀長得好看,又修長又白又干凈,指甲也修剪得利落,腕骨微微突出。他的手過分纖細,看上去輕而易舉,可只有德雷克才知道剛才的兇險。兩人隔著電梯緩緩關閉的門對視著,就像光與暗,德雷克吐出來的呼吸熱烈得有些過分,他克制著自己因為緊張過度而有些紊亂的心跳,他想過很多和郁夏四目相對的畫面,但是在重新在這種危機感下,德雷克望向郁夏的眼睛的時候,心臟鼓噪起來,如同不受控制的直升機螺旋槳,甚至他都聽不起那些噪音之外的東西了。郁夏是不能主動暴露在助手面前的,那樣一定會引起他的疑心,只能靠德雷克接近著助手的時候將鑰匙給順過來,在空中形成了一道完美的拋物線。如果阿諾頓在這里,他絕對會訝異于兩人之間的默契。那是經年累月常年相處下來才逐漸形成的固有習慣,類似于你抓奸我替你滅口,在蛛網的時候,他們打這種小配合已經很久了。沉靜中有一種新的興奮和生命力,在破除他從未移位的自信和與生俱來的能力,在制造迅疾的閃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