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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公府
陸循站在書房中,垂手侍立,玉鼎散發(fā)著裊裊輕煙,讓煙霧中魁梧的男人看起來迷離而虛幻。
定國公,諱蕭琰,從亂世走出的英雄,跟隨皇上開疆拓土,浴血沙場才換來今天的榮耀,是帝國僅存的幾位開國功臣之一。
兔死狗烹,鳥盡弓藏。武帝這種鐵腕君主,既坐上皇位,第一步要做的不是回報這些跟隨他出生入死的“兄弟”,而是要剿滅這些手握兵權(quán)的功臣,這樣才能保住自己兒孫千秋萬世的統(tǒng)治。
定國公是個純粹的武夫,可他也是皇上早最的追隨者之一。越是了解皇上,越是知道危險已迫近。他是第一個放棄兵權(quán)回家“養(yǎng)傷”的功臣,也是第一個被皇上封為上柱國的功臣。
不過那些還沒看清形勢,為自己戰(zhàn)功彪炳、開國立業(yè)而沾沾自喜的人,還在爭權(quán)奪利,為擴充自己實力而相互攻擊。
就像一群貪吃的麻雀,只顧搶奪糧食,卻不知早已編織好的罪名如羅網(wǎng)般向他們投了下來。還沒來得急反映,早已被雷厲風(fēng)行的禁軍抓了起來,“恃功謀逆”、“砍頭抄家”……一時間,血染紅了午門前的玉階。
那些往昔的日子都化為斑駁的舊影,無論誰從這個世界消失,剩下的人都要繼續(xù)活著。這就是從殘酷戰(zhàn)場上學(xué)到的生存法則!
近些年,他老了,皇上也老了。人一老就容易懷念過去,皇上還會時不時宣他進宮敘舊。再加上北虜漸有抬頭之勢,時常南下騷擾。而朝廷能征慣戰(zhàn)的武將已被皇上殺戮殆盡,只能把成年皇子派出去戍邊。
蕭琰在等一個機會,是的,一個能再次翻身的機會。如果他預(yù)計不錯,北虜在休養(yǎng)生息了十多年之久,一定會再有一場惡戰(zhàn)!因為,只要有那個人還活著,就不會斷了蒙兀的復(fù)國之夢!而他,要和那個人在戰(zhàn)場上再搏一次,把所有的恩怨都還清!
他的兩鬢早已斑白,面容浸透風(fēng)霜,一生戎馬倥傯的歲月早已印刻進他的每一寸肌膚。他是注定為戰(zhàn)場而生的男人,鮮血、尖刀、快馬、烽煙才是他展現(xiàn)生命的舞臺。
懸筆在空中不知停了多久,早有兩滴墨滴在潔白宣紙上……他這才抬起頭,左邊的眼睛用黑紗罩著——是被那個人刺瞎的。
他對陸循說:“你去拿我的名帖到洪把總那里說一聲,風(fēng)兒摔傷了腿只怕三個月不能供職了。”
筆落之處,寫出了氣勢雄壯的兩個大字:謹行。
陸循低頭應(yīng)了聲是,卻欲言又止。他覺得國公對世子是溺愛的,可這溺愛中卻有種說不出的奇怪。對于世子只是一味縱容,他倒覺得國公對另兩個兒子的關(guān)心都比世子多。他不明白,世子才是未來承襲爵位的人,為何國公卻……而世子也是,越來越桀驁難馴,長久以往只怕終于會釀成大禍。
定國公看了一眼,淡淡道:“有事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