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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線二:搜集所有溫絮白遺作,上架拍賣,預估收益五千萬經驗點。莊忱二話不說擄走相框,在裴陌撲過來前隱身。裴陌滾成一團,重重摔在地上。二樓的地板太滑了,他摔得暈頭轉向,那個影子再次出現,又在他的眼前消失。溫絮白在他眼前消失。連同那個短暫的暑假里,溫絮白親手給他做的、被保存了十余年的相框。他們的合照飄下來,除去結婚證,這是他們唯一的一張合照,拍攝于那個短暫的暑假,他尚且不知道溫絮白的身份。他纏著溫絮白,溫絮白被他鬧得心軟,領他去山里摘野棗,去河邊打水漂。溫絮白把隨身的相機放在石頭上,幫他摘下瘋玩沾上的野草,帶著他一起拍照。他們的合照掉在地上。這是溫絮白不要的東西。有得必有失。莊忱和系統配合默契,成功奪回“溫絮白手作相框x1”,進入商城拍賣流程,單件收入三十萬經驗點。相應的,支線一完成得就不是那么成功——系統那個劇情崩壞程度監測儀上,屬于裴陌的折線不僅沒有好轉,反倒急速飆高了一大截。……莊忱抱著挖走的土豆,系統抱著薯條,一起隱身飄在走廊的天花板上,低頭向下觀測。裴陌是真的摔得很慘。一只拖鞋掉了,西裝被過于激烈的動作扯開,里面的襯衫袖口領口蹭得全是灰塵,有幾處擦傷甚至滲著血。“都是灰。”裴陌盯著地面,他顯然在自言自語,大概是對那些刷廁所的工人不滿無理蔓延,終于開始殃及倒霉的沒人插電的掃地機器人,“為什么都是灰?”系統對莊忱的判斷完全信服,小聲說:“宿主,裴陌真的有潔癖。”莊忱飄在天花板上,和角落里一只驚恐的小蜘蛛打了招呼,往旁邊挪了挪地方,點點頭。這就不是個值得提出的問題,這個房間當然會有灰塵。沒人住的房間,哪怕不開窗也不開門,要不了幾天,依然還是會落上一層灰。而這間工作室,從七天前起,就已經沒再被打開過。那個會在這里伏案工作、會就著臺燈寫每日記錄,偶爾扶一扶框架眼鏡,很放松地抻個懶腰,再起身收拾房間的人,早就不在了。
……溫絮白還在的時候,這里會保持極為舒適的整潔。就連請來的護工和做飯打掃的阿姨,也不嫌上上下下的麻煩,征得溫先生同意后,都更愿意待在二樓。溫絮白在審美上相當有天賦,偶爾拍一個不露臉的房間改造vlog,發到網上,輕易就能點贊收藏破百萬。下面的評論排著隊,哭著鬧著求博主分享改造清單,博主大好人,身體健康長命百歲。溫絮白還有最后一份清單沒有寫完,是寫給學生和打工黨的。他很會省錢,知道在哪能淘到質優價廉的好東西,怎么用簡單的幾樣東西,把生活打理好。學生和打工黨缺錢,又因為經驗不足,很容易踩坑。溫絮白清楚這一點,所以把攻略清單都寫得很詳細。現在這份清單依然存在電腦硬盤里。莊忱決定找個時間,以“博主友人代發”為借口,把它發到溫絮白的博客上。做好這個決定,莊忱就花了點時間,和系統完善清單上沒有寫完的部分,又按照溫絮白的習慣,逐一配上手繪示意圖。他和系統光顧著做正事,等想起被他們忘到九霄云外的支線一,已經是十幾分鐘后。——好消息是,裴陌這個人雖然潔癖、龜毛且神經病,但終歸沒徹底失去理智,去罵斷電的無辜掃地機器人。裴陌已經自己爬了起來,離開那個房間,一瘸一拐地回了樓下。莊忱和系統飄到一樓時,裴陌正坐在沙發上,翻出藥箱,低著頭,給擦破的手肘膝蓋上藥。他像是全憑本能行動,目光空洞,直愣愣地盯著地板,大半瓶碘酒全潑在了褲子上。這段系統知道,翻出劇情推演,給莊忱念:“這塊地板不是普通的地板……”莊忱飄過去研究:“是該打蠟了嗎?”“……是。”系統仔細看了看,也贊同宿主的判斷,“除了這件事,宿主,這里能看到二樓的太陽光。”因為別墅結構的緣故,溫絮白帶給二樓的舒適整潔,其實也偶爾會蔓延到一樓。——那扇被溫絮白擦得干凈通透、挑選了輕盈窗紗的窗戶,透過的澄澈陽光,會在午后投在一樓的地板上。溫絮白不了解這件事,因為他罕少會來這片區域。在家時,為了減少受傷的頻率,他通常不怎么下樓。實在有必要出門,也通常只是下樓梯到玄關,不會特地往客廳多繞路。他和裴陌住在一起,是真的像兩個不相干的租客,從不侵犯對方的私人領域,也不打擾彼此的生活。莊忱對這樣的狀態非常滿意,他一直以為,裴陌也沒理由不滿意——畢竟從一開始,這個要求就是裴陌提出來的。提出這個要求時,裴陌盯著溫絮白,視線明明憎惡抵觸、冷漠萬分,仿佛溫絮白膽敢踏進他的領地一寸,就要剁了溫絮白的腳。可現在,裴陌卻又盯著那塊明顯該打蠟的地板,灰頭土臉且狼狽不堪,臉色蒼白到足以用失魂落魄來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