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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夜色籠罩著南城。

縹緲的歌聲從酒吧里傳出來，偶爾有車輛從馬路飛馳而過。

平倬：“說是暫時不會走，打算找工作。至于談戀愛——”

顧深眼眸一暗。

平倬描述盡量簡短：“說是談了倆，都只幾個月。”

顧深沒應(yīng)聲，渾身散發(fā)著冷意。

手里那一點猩紅停在黑暗中，半晌沒動。

平倬知道顧深對南夏的感情。

陳璇前一天夜里在微信群里說南夏要來第二天的聚會時，顧深剛自駕開車進(jìn)越南沒多久。

他立刻拋下一切去機場，買了最近回國的機票趕回來。

還特意打電話找他來送人回家，打聽情況。

平倬手機響了。

他劃開屏幕，南夏發(fā)來一條微信。

summer：【謝謝你的熱牛奶和藥，還有送我回來。你到家了嗎？】

平倬把手機遞給顧深。

顧深掃了眼屏幕：“你回吧，不然她會等。”

平倬：“還是你回吧。”

顧深眼神一暗：“沒必要。”

平倬“喔”了聲，看他，“那我回什么好？”

“……”

顧深把他手機接過來打了幾個字又還回去。

平倬也沒看他回了什么，把手機裝兜里，伸手拍了拍顧深肩膀：“其實夏夏那么優(yōu)秀，又在國外四年，談兩段戀愛也正常，也不代表……”

顧深打斷他的話：“我用得著你安慰？”

他把半截?zé)熗厣弦蝗佑媚_碾滅，轉(zhuǎn)頭上了車。

平倬把他送回家。

臨下車前，顧深說：“別忘了把她地址發(fā)我。”

二十六樓。

空蕩蕩的房間。

顧深伸手開燈，換了鞋去冰箱里拿出罐黑啤打開。

氣泡密密麻麻竄了出來。

他喝了口，腦海里全是平倬那句話。

“說是談了倆，都只幾個月。”

他知道平倬怕刺激他，已經(jīng)描述的盡量精簡。

但他知道，這短短一句話里都包含了什么。

她并不是一個很容易跟別人在一起的人。

她曾經(jīng)完全忘記過他，跟別人重新開始。

她曾經(jīng)屬于過別人。

他將手中的啤酒罐捏得變了形，驀地用力砸向客廳嶄新的平面電視。

一聲巨響，屏幕裂出一道縫隙。

他完全沒管，抬腳進(jìn)了臥室。

*

南夏回到剛搬來兩天的小屋里，從窗戶里目送樓下平倬的車離開，然后去洗澡。

吹干頭發(fā)已經(jīng)深夜三點了。

她算了下時間，感覺平倬應(yīng)該也差不多到家了，發(fā)了條微信過去。

平倬過了會兒才回復(fù)過來。

【放心，好夢。】

南夏微微一滯。

熟悉的口吻和用詞，沒想到她還能再次見到。

只不過不再是顧深發(fā)給她。

也許因為兩人是好友，所以平倬在用詞也被顧深影響了。

當(dāng)年他經(jīng)常深夜送她回家，然后再自己一個人開車回去。

不管多晚她都會等他報了平安后再睡。

他喜歡回“好夢”這兩個字，而不是平常人的“晚安”。

南夏心里浮起一點酸澀。

她一直喜歡的人，是別人的了。

再也不會給她發(fā)這兩個字。

她發(fā)了會兒呆，也不知道為什么，想起今晚那個叫林鹿的女生借著游戲跟顧深表白的場景。

大概是11點那會兒，空瓶轉(zhuǎn)到一個女生，大學(xué)時隔壁班的林鹿，一直都喜歡顧深。

女生咬唇看了眼顧深，選了大冒險。

她喜歡顧深這事兒應(yīng)該不少人知道，立刻就有人點火：“來來，挑一個現(xiàn)場的男士親一下。”

夜深了，游戲尺度也開始升級。

林鹿一直看著顧深。

于錢一個激靈：“你不是要選我哥吧？”他下意識看了眼南夏，“不是，我哥現(xiàn)在不單身，是不是不太合適？”

南夏臉上沒什么多余的情緒。

另一個男生拍桌子：“是不是玩不起啊？”

林鹿這時說話了，像是豁出去了似的：“顧深，你知道大學(xué)里我一直都喜歡你。”

顧深撩起眼皮，看了眼女生。

林鹿微笑著，但語氣卻哽咽：“我知道我沒戲，我也快結(jié)婚了，在結(jié)婚前，我能抱你一下嗎？這樣我就能任何遺憾地去結(jié)婚了。”

誰也沒料到她會這么大膽，突然說出這樣一番話。

原本起哄的人停了下來。

氣氛突然壓抑。

年少的時候，誰沒這么暗戀過一個終究不屬于自己的人呢。

但那些感情，也只能放在心里，想起來有點酸，余味卻是甜的。

全部的視線都落在了顧深身上。

不知道他會不會同意。

顧深勾唇笑了下，吊兒郎當(dāng)?shù)卣f：“行啊，結(jié)了婚也能抱，只要你老公同意。”

全場大笑出聲。

林鹿本來要哭，這會兒也笑起來：“那你想的有點兒美。”

林鹿走上前，兩人很禮貌的抱了下。

顧深的手都沒碰到她后背，只是虛虛地懸在那兒，規(guī)矩的過分。

他其實骨子里一直都是個很規(guī)矩的人，就算后來兩人真在一起好幾年，期間有無數(shù)次機會，他都沒真動她。

南夏心里又是一酸，還有點羨慕林鹿。

不像她，再也抱不到那人了。

迷迷糊糊睡過去，第二天醒來已經(jīng)11點。

南夏洗漱完畢，下樓吃了午餐，拿出電腦開始完善簡歷，忙到下午四五點終于搞定，投了幾家心儀的服裝設(shè)計公司。

伸了個懶腰打開手機，發(fā)現(xiàn)她不知道什么時候被平倬拉進(jìn)昨晚的聚會群。

手機開著靜音，她沒注意，群里已經(jīng)熱情地刷了上千條信息。

南夏剛要往上滑，這會兒突然看到一條有人打趣的微信。

【@顧顧神，南夏不付還說得過去，我們該付還是得付，哪兒能每次都占便宜。[偷笑]】

片刻后，顧深回了一個問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