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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啟不知道,他只是仰視著天幕上那個深夜獨坐,一如在他到來之前的父親一般,沉默著深思的自己。已經(jīng)過了而立之年,面容間帶著堅毅剛強的青年,孤身之時的臉上也是一片冷峻的淡然,可是眉眼之中分明藏著不愉的怒氣。——誰面對這樣的情況不會憤怒呢?誰面對這樣的形勢不會痛恨呢?這天下啊,到底是劉家的天下,還是朝臣們一手遮天的天下呢?天幕的語氣依舊是悠悠然的——當然了,后世人又不知道這樣的話會被當事人所聽聞,態(tài)度自然是戲說的隨意。【所以,我們可以看到這兩大勢力在景帝一朝逐漸淪落的下場。袁盎因為建議立太子而不是梁王,被劉武記恨而派人刺殺,身死當場。劉啟卻表面因為母親竇太后的“孝道壓力”而只輕描淡寫,并順勢而為地處理掉了梁王身邊的家臣謀士。周亞夫因為勸諫景帝不要廢黜栗太子,遭到了梁王的詆毀,而日漸被景帝“疏遠”,猜忌。最后因為買賣軍器,被認為“君侯縱不反地上,即欲反地下耳。”而絕食五日,嘔血而死。——聽起來很悲壯對吧,梁王和景帝好像都在他們的死亡中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是吧?有的時候,我們看待歷史必須得充分考慮到,那個站在歷史記錄背后的存在——作者。不論是司馬遷還是班固,他們對劉啟的態(tài)度不論或貶或尊,其實都離不開自己的身份與立場。他們說到底都是士人,看待歷史的時候總不免帶著一種士本位的思想。所以在他們的筆下,袁盎和周亞夫等人的形象與下場,都是極其高尚與壯烈的存在。景帝也就隨之而成了隨意迫害“忠良”,刻薄寡恩的君主。但回首七國之亂之時眾臣威逼之勢,又怎么不能說……】天幕語氣輕緩地著道出最后一句。【他們是某種意義上在咎由自取呢?】!最后一句,“咎由自取”的四個大字被天幕輕描淡寫地砸在了漢初每個人頭上。咎由自取嗎?依仗著自己的功勞,便不肯舍棄自己已然獲取的利益……他們面面相覷,有什么之前被他們所忽視的東西逐漸浮上了水面,模模糊糊的并不算明晰,卻足以讓他們的目光下意識去找尋那個熟悉的身影。劉邦就那樣安然地坐在人群的中央,若有所思,又仿佛半帶憐憫地仰望著天幕上兩個人最終狂奔而向的悲劇結(jié)局。本就是正午的天,而極奪目的光幕偏又鋪設(shè)在他的頭頂,于是仿佛也有光點點傾瀉,流淌在劉邦的衣擺。——啊,漢初的臣子這才后知后覺地認識到了一件事。
漢王已經(jīng)是皇帝了。他們之間,是君臣上下的關(guān)系了。【七國之亂之后,漢王朝的形勢又一次發(fā)生了劇變:晁錯之死宣布了劉啟登基之初的的時候低下了頭。尚且年幼的太子乖巧地窩在他的懷里,眼神依舊有些抽離與迷茫,但在被他詢問之后的下一秒就收回了心神,堅定而鄭重地點了點頭。“我想要做一件事,首先我要有能夠辦到這件事的能力與權(quán)力……”他回應(yīng)的吐字很慢,一邊說著,一邊還在腦中不斷地完善和組織措辭:“這份權(quán)力一定要是被我緊緊把握在手中的。”“只有先穩(wěn)定住了我的位置,讓我的心意成為一種權(quán)威……我所想要辦成的事,才不會那么輕易地就被阻攔……”“……是這個意思嗎?父皇。”他困惑而又夾雜著期待地望向劉恒,渴求著此刻遠比他成熟的存在的認可。于是劉恒撫摸過他的頭頂,含笑地頷首。【對于諸侯國的方面,雖然通過七國之亂的戰(zhàn)后處理,他基本上大力掃除了對自己懷有明顯反心的諸侯王勢力,卻也沒有繼續(xù)之前強硬的削藩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