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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不著。”女孩聲音聽起來悶悶的。她手指摸到男人的胸膛上，順著睡衣v字形的領(lǐng)口朝里探，不輕不重地在男人的胸肌上撓了撓。男人低沉地悶哼一聲。她指甲不長，撓得不疼，只是似被她撓到癢處。他抓住她不聽話的小手，將她小手向外提。“怎么睡不著？”她就這么一撓，他嗓音都啞了起來。“你還好意思問我。明明是你，這么早叫徐叔接我回來，自己又這么晚不回家。回家了又一直在樓下，不上來找我。”女孩一股腦地控訴著不滿。“徐叔幾點(diǎn)接你回來的？”“九點(diǎn)多。”女孩聲音依舊悶悶的。“那是有點(diǎn)早。是我的問題。下次遲點(diǎn)再叫他接你。我保證，下次不會這么遲。我會在十點(diǎn)前回家。”男人說著，揉了揉女孩的頭發(fā)。她還小，該遷就，該讓著。況且，才結(jié)婚第二天，就把她一個人撂在家里，實(shí)在不該。至于他回家沒有馬上上樓——這是因?yàn)樗榱颂嗟臒煛餁馕峨s亂，香煙味混合著各式各樣的女人香，他被牛皮癬一樣的小明星黏著，羊絨材質(zhì)的西裝外套，不知吸了多少煙味和香水味。他實(shí)在不想讓她聞見這些。當(dāng)然，這些都不是最關(guān)鍵的。最關(guān)鍵的在于那句話，她也沒有很想嫁。這使得梁津再一次審視這門婚事。梁津哄了女孩一番，又和她說了煙味的理由，女孩子才算滿意了。“那你下次回來早點(diǎn)洗澡。洗完澡就沒有氣味了。還有，不許你抽這么多煙。抽煙多了，對身體不好。”女孩說著，伸手捂了捂男人的嘴。他的唇有點(diǎn)軟，唇邊卻有胡茬，冒出鋒利的茬，擦在她的掌心，硬硬的。“不抽了。”男人將女孩的手捏住，拿下來。這么個小嬌嬌兒，管東管西的。他也是隨口應(yīng)聲罷了，應(yīng)酬場上，少不了抽煙。兩個人都是洗完澡的狀態(tài)，皮膚潤澤，周萱的小手被他的大掌捏在手里，粗糲的薄繭刮著她的指尖。當(dāng)攝入最多細(xì)節(jié)信息的視覺被迫閉塞后，觸覺變得無比靈敏。她的指尖，似能感覺到他皮膚的紋理，感覺到他指紋的螺旋和延伸，感覺到他掌心的紋路。他的手掌怎么這么大？都能握住她兩只小手了。周萱想著，不覺又扭了扭身體。這被子是蠶絲被，房間里還開著空間，冷氣呼呼地吹，可她就是覺得熱。

“扭什么？”黑暗里，忽然傳來男人低啞的嗓音，在她的耳邊響起，沙子一樣的質(zhì)感，輕輕刮著她的耳膜，讓她耳朵一酥。與此同時，捏住她小手的大掌，也越發(fā)用力。他的大掌一整個兒將她的小手握在手心，揉捏著，酸酸軟軟的感覺從掌根處發(fā)散，涌向全身。她想將手抽出，卻被男人更緊地攥住。“好熱。”女孩訥訥地說。“熱你還過來。你過來做什么？”男人側(cè)身，微微抬起頭，借著窗外的月光，打量著身下的女孩。這種他上她下的姿勢，危險得緊。只消擦一根火柴，便能涌起漫天的大火。“媽媽叫我過來的。她說，夫妻要睡在一張被窩里。”周萱理直氣壯的回答。她才不好說是她過來找他算賬，便把張靜女士的話搬了過來。男人聽了，不覺挑眉。她媽的話，她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小萱，你給我聽著，你媽媽的話，是這個意思。”男人啞聲說著，猛地將身軀傾了下去，手掌緩緩撫到她腰間。這下輪到周萱渾身僵硬了。她身體顫抖著，緊繃成一張弓弦，感覺自己成了一頭小鹿——一頭掉進(jìn)陷阱里，只能任由獵人宰割的小鹿，他的壓迫感、侵略感，來勢洶洶。被子被打開，睡衣被掀起一角，裸露的肌膚感受到空調(diào)冰冷的涼氣。男人的手扣住她腰，掌心粗糲的繭刮過她細(xì)嫩的肌膚。周萱咬住唇，腳趾蜷縮，腳底心一陣麻癢。他究竟要做什么？那種生孩子的事情？周萱覺得頭好暈好暈。男人的壓迫感撲面而來，他所帶來的、陌生的入侵感讓她害怕。當(dāng)男人的手向上劃去時，女孩再也忍不住，兩只小手握住男人手腕，低低地啜泣起來。她忽然相信了黎若昭的話，梁津真的是個很可怕的男人，他擅長給別人帶來壓迫感。“怎么，你不愿意？”男人瞇著眼睛打量著女孩。他的手指就那樣——懸停在那里，在她左側(cè)的肋骨下方，摸得到她肋骨凸起的、細(xì)膩的外輪廓，甚至能感受到，她肌膚緊繃起的細(xì)小疙瘩，不知道是因?yàn)槔洌€是因?yàn)樗?哄一個極其危險的位置。在男人手下, 女孩的身體在顫抖，在恐懼，在害怕。如果可以, 她一定會打開他的手，縮成一團(tuán), 躲起來。周萱不吭聲，胸腔里, 心臟劇烈地跳動。她到底是要同意還是要拒絕？明明她過來就不是為了這件事的。她不是過來告訴他，她在生氣嗎？怎么突然事情就進(jìn)行到這一步了？如果是滾滾呢？在滾滾屆，一切的交配都是自由的, 它們在喬木上自由地涂抹身上的氣息, 直到把這些樹變成嗅味樹, 可以被異性察覺到自己的存在為止。發(fā)情期到來時, 兩只滾滾都有選擇權(quán)。公熊可以拒絕母熊，母熊也可以拒絕看不上眼的公熊，哪怕這只公熊打敗了別的所有公熊貓, 但只要得不到母熊的青睞, 就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