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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你做的？”他看起來真的有些驚訝，“無論如何對一個人的腎開槍，都太不禮貌了。”費奧多爾沒吭聲。他讓手下瞄準的當然是心臟。他和他距離那么近，抬手就能用他的異能力殺掉眼前的人。空氣里只有潮濕的、水波來回碰撞的聲音。躺在浴缸里的人抬起濕漉漉的手，壓在浴缸邊緣，揚起的臉龐精致到無話可說，黏在額角的碎發(fā)和眼尾彎起的弧度也無法讓人懷疑。那種單純的疑惑。“我不是西宮鶴影，那我是誰？”“費佳，你能回答這個問題嗎？”水沾濕了費奧多爾的衣領(lǐng)，他被狠狠地往下拉。“回答不出來的話，就算你性騷擾哦。”系統(tǒng)：【不管能不能回答，推門進來的時候，就已經(jīng)是騷擾了啊——】一個人呆在異世界總是容易感到無聊，這多少讓人想起一些特別久遠的工作。他趴在桌上休息，眼睛閉上了，腦袋卻無論如何停不了。沒系統(tǒng)逗著玩。西宮鶴影，或者說，就是西宮月昳本人，當首領(lǐng)當了三天，耐心就耗盡了。沒有任何可以交流的對象，可以說幾句話的中原中也只能用來打發(fā)時間，卻不能和他說任何真正的想法。還要維持人設(shè)，維持自己的人設(shè)，維持自己的人設(shè)扮演首領(lǐng)宰的人設(shè)。確實是很有挑戰(zhàn)性的工作。可是他已經(jīng)對這種工作沒有什么興趣了，要不然也不會選擇退休來這邊養(yǎng)老……肩膀上一重。大概是中原中也往他身上披了件外套。西宮鶴影頓時大為感動，覺得中原中也應(yīng)該是本世界最為靠譜的人了。會給他帶飯，可以分擔工作，還會真情實感地關(guān)愛一下他的身體健康。他慢慢沉入夢鄉(xiāng)。【衣服……衣服！不要惦念著捉弄魔人了！】眼看這兩人要在浴室里打起來了，系統(tǒng)整個尖叫，【你至少穿件衣服啊月月！】“嘖。”西宮鶴影松了手，“好煩啊，費佳，你還活著，完全是因為我沒有下手。試探這種事情，一次兩次就夠了，超過三次便會讓人厭煩。”和系統(tǒng)不一樣，他完全不在意自己的身體。“我們還要住半個月呢……天天想著殺掉我多麻煩。”他一撩眼皮，“是憤怒小白的事么？”習慣是最可怕的事情。費奧多爾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習慣的。仔細想想，現(xiàn)在自己的狀態(tài)確實不對勁，不應(yīng)該如此沖動的。只是少掉一條很有趣的寵物而已。可以隨時和它傾吐不能和其他人說的秘密，可以逗著玩，可以沉默無言地對視一個下午……這都不是什么必要的功能。

只是一些習慣。【他生氣了。】‘哎呀，人總是這樣的嘛。明明自己都干過無數(shù)的壞事了，輪到自己遭遇離別時依然會感到不快和痛苦。不管怎樣，下意識表情沉郁的費奧多爾好可愛啊。’西宮鶴影站起身，濕透的浴巾纏在腰間。“費奧多爾，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猶豫了？”【……】系統(tǒng)無言，【月月，你又開始折磨人了。】系統(tǒng)仿佛認命了，深深嘆氣。它已經(jīng)上賊船了。陪著這位主做了那么多事，甚至連自己也玩弄了，按照西宮月昳的性格，此時回去攤牌，絕對不會被原諒。哪個西宮月昳都不會放過它。天可憐見，它只是一個功能都不齊全，最大特點是窩在角落吐槽的笨蛋小系統(tǒng)啊——“你拿走了書的碎片。”“嗯。”費奧多爾所有的表情收斂下去，他抬手撣去衣領(lǐng)上還未浸透的水珠，起身。而西宮鶴影只是自顧自地擦干水。在費奧多爾離開時，他瞥見墻上的鏡子，反射出對方的表情。那一瞬間的表情，說不上來，究竟是厭憎警惕，還是憐憫悲嘆。“工作已經(jīng)處理完了，這兩天也沒有重要的日程。”他表情憂愁地趴在沙發(fā)上，幾乎是和中原中也撒嬌，“中也君，中也，反正我并不是真正的首領(lǐng)，用真面目出去逛逛街，沒什么問題的吧？把我當真首領(lǐng)保護是不是有點過頭了？”“我想出去玩一會兒嘛。”中原中也面無表情：“不行。”“啊。”生無可戀臉。好半響，中原中也開始覺得自己的拒絕是不是太嚴厲了點，又把話重新說了一遍：“做戲要做全，首領(lǐng)這份工作并沒有你想象的那么容易，不是單單處理工作就能完成的。外面……很危險。”“嗯。”死氣沉沉的。中原中也不得不換個話題：“你的本職是魔術(shù)師嗎？”“算是。”西宮鶴影抬起頭，但只是換個方向趴下，“表演戲法混口飯吃而已。”像是那種被放到櫥柜里，強光下，展覽了一天一夜的名貴貓貓，蜷在一角，滿臉都寫著生活不易。于是中原中也終于問出自己好奇的問題：“你對太宰，是……”“另一個世界的太宰和我弟弟是戀人。”中原中也登時理解了一切。他走過去，拍了拍西宮鶴影的肩膀，充滿憐愛的，眼神活像是在看千年一遇的倒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