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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劉素心問。
儀萱注意到她的眼神,又想了想先前法壇中所見,直覺劉素心和陸信不是同伙,便解釋道:“是陸信傷了你的女兒,他還想加害我們。”
此話一出,陸信的家人皆生不悅。劉素心搖頭,道:“姑娘這話差了。陸鎮長與你們無冤無仇,為何要加害你們?何況他受我之托,在法壇祈愿,不可隨意出入,如何能到這里來?”
儀萱想起方才劉素心為陸信送飯之事,也覺得有些蹊蹺。但事到如今,也沒有探討的功夫了,她認真道:“我騙你做什么?實話告訴你好了,方才我用幻身跟著你進了法壇。你走之后,出現了魔物,它還與陸信交談。”
“魔物?”劉素心一驚。
“對!正是魔物!你若不信,自己去查驗就知!”儀萱急道。
劉素心將信將疑,只是蹙眉深思。
蒼寒卻已沒了耐性,開口對儀萱道:“不必跟他們費口舌。我們去法壇。”
劉素心攔住了他們的去路,道:“二位別急,且等我的女兒們醒來……”
就在她說話之際,蒼寒的身子猛地一震。灼痛,由心而生,剎那間蔓延全身,奪走所有的力氣。他跪倒在地,緊抓著衣襟,劇烈地喘息。
“師兄!”儀萱剛想扶他,伸手時卻覺一陣疼痛,如被刀割一般。她這才注意到,他的身上黑氣森森,正不受控制的溢出。
果然是剛才動用鏡法,引動魔種了么?!
儀萱忍著焦急,在身上翻找滌髓丹的藥瓶。卻不想,方才換過衣衫,那藥瓶早已不在。她正要起身進屋找,卻聽劉素心的聲音帶著輕嘲響起,道:
“說什么法壇之內有魔物,我看他才是真正的魔物吧。”
作者有話要說:看到師兄舊病復發,大家千萬不要擔心。
根據前幾次的經驗,每復發一次,五感就恢復一項啊……遠目……
于是,本文最后的的伏筆其實也呼之欲出啊有木有~~~
下章看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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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儀萱聽劉素心如此說,怒而反駁:“我師兄不是魔物!我已說了,真正的魔物在法壇之下。”
“法壇之事我自會細查。姑娘設計進入真虛境究竟是什么目的,我也不問了。只請姑娘立刻帶他離開這里。”劉素心道。
儀萱見劉素心長弓在手,早已失了輕松之態。圍觀的眾人也都退后了許多,看著蒼寒的眼神惶恐無比。聽致韻說過往事,他們這樣的態度不難理解。想來當初那場仙魔之戰,真虛境的人也曾被牽扯其中。縱然有不死不身,恐懼卻已烙進了心里。如今見蒼寒身具魔氣,豈有不驚懼之理?
明知再多的解釋也沒有意義,儀萱卻還是開口,道:“我師兄只是納化了魔種,如今傷重才會無法控制。”
劉素心語氣生冷,道,“姑娘太天真了。昔日我在潛元門時,也曾見過身具魔種之人。無論是何種納化,那妖邪之物也絕不會蟄伏,它一直在等機會占據主體。激烈情緒或是過度使用力量,都會催動魔種。只怕這真虛境的靈氣還未治愈你師兄的傷勢,倒先頤養了他體內的魔種。再這樣下去,他遲早會變成真正的妖魔!”
駭然之間,儀萱忽然從劉素心的話里明白了什么。來六虛圣山之前,蒼寒一直都沒有醒來。而他初次蘇醒,恢復觸覺之時,并不在真虛境內,恢復聽覺和味覺時也一樣。而他每一次的恢復,都伴隨著魔障。猶記得十年之前,蒼寒也曾向她展示過魔種賦予他的超強的復原之力。難道,他到現在為止的康復,不是真虛境的靈氣起效,而是魔種所致?!
“姑娘,我真虛境可容萬物,唯有魔物不行!我勸你還是帶他出去,由他自生自滅,切莫禍害他人!”劉素心說著,引箭挽弓,“或者,要我親自送你們出去?”
似乎是察覺到了威脅,蒼寒站起了身來。
“師兄。”儀萱正想扶他,卻被他身周的魔氣逼退。那魔氣幽黑如墨,密密纏繞著蒼寒,比先前來似乎更為兇戾。
劉素心見狀,出聲對眾人道:“快走!”眾人倉皇逃離之際,她一箭離弦,令道,“落雷!”
眼見那箭矢攜雷電之力襲向蒼寒,儀萱出聲喝道:“湛露!”
話音未落,明光瑩瑩,如晨曉凝露;暖息融融,如陽春熙風。寶鏡一面,赫然而現,鏡界展開如盾,將雷箭電矢全數擋下。力量相撞,引發巨響,揚起飛塵,震動屋梁。劉素心皺眉,退了幾步,再引一箭,卻不敢妄動。
儀萱攤掌將寶鏡納入手中,冷然看了劉素心一眼,隨即轉身,迅速切近蒼寒的內圍,強忍著魔氣的傷害,將鏡子抵上了他的心口。隨之而來的痛苦,她咬牙忍下。
鏡映——最簡單也最直接的方法。
魔種的痛疼緩解之時,蒼寒的意識也漸而清明。魔氣漸褪,他想要像先前那樣解開儀萱的術法,卻無力抬手。他身子一傾,頹然倒下。儀萱忙收了寶鏡,攔腰將他抱住,任他把所有的重量都壓在自己的肩頭。
“我師兄不是魔物。”儀萱將這句話又重復一遍,漠然扶起蒼寒,往宅外走去。
劉素心神色微動,慢慢將繃緊的弓弦放松了下來。
儀萱扶著蒼寒走到宅外,就見真虛境中的居民都拿著武器圍了過來。昔年上六虛圣山求醫的,不乏有武林中人和修仙之徒,包圍他們的人群中有好幾個人看起來都不是泛泛之輩。儀萱沒有理會他們,只是一步步地往境外去。人群為她讓開了路,戒備著隨她而行。
待她走出境外,劉素心從人群中走了出來,開口道:“姑娘莫怪我們無情。好自珍重罷。”
儀萱沒回頭,只是繼續往前走。待到再看不見身后的人,她才停下了步子。夜色,早已深沉,。彎眉月懸在蒼穹,暈出一輪淡光,模糊前路。儀萱微微喘著氣,感覺一股可怕的無力正慢慢侵蝕她的全身。鏡影照雙之法被打斷,已經傷了她的內息。方才動用鏡映,又被魔氣損害,正是雪上加霜。真虛境內,是靈氣助了她一把,如今出了境,所有傷痛盡數返還,她幾乎就要撐不下去了。山間寂靜,遠遠傳來幾聲狼嗥。她感覺著,自己開始一點一點地發慌。
找水源,起天一玄水陣?——可是,若他的復原真的是魔種之效,以陣法壓制,豈非百害而無一利?但若不起陣,他也許會被魔種反噬,以他如今的傷勢,又如何能抵御?
為何會這樣?為何他體內的魔種是這樣的雙刃劍?為何連真虛靈氣都不能許他一個虛幻的康健?為何她無論如何努力都不能真正地救回他?……
蒼寒的重量,壓著她的肩膀,也壓著她的心。她呆呆站立,不知自己該怎么做,該往哪去……
就在這時,一個小小的聲音響起,喚她道:“姐姐……”
她瞬間醒了神,循著聲音望去。嬌小的身形躲藏在樹木的陰影中,帶著些許怯意。儀萱猶豫著沒有回應,因為那孩子不是別人,而是陸信的女兒:陸小鶯。
陸小鶯怯怯地看著她,等了一會兒之后,她帶著十足的認真和堅定,說道:“姐姐,跟我來。”她說完,轉身引路。
儀萱看著她小小的背影,沒有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