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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其琛的眼角抽了兩下，有些心煩的合上箱子站起身，翻開了被壓住的本子。

扉頁上，是一個規規矩矩方方正正的手寫字——“留用”。

留用什么？黎其琛繼續往下翻，卻看到下一頁貼了一張牛奶店的名片，旁邊仍然是那個方正的字體：“純牛奶配送站，聯系人于先生，手機號xxx，微信同號，地址青歲了解，每月28-30日配送兩箱至儲物柜，費用每月85元，季付。”

下一頁，是干洗店的名片：“干洗店，聯系人xxx，手機號xxx，微信號xxx，地址青歲了解，洗前放至儲物柜，專人來取，洗后送至儲物柜，費用如下。”后面貼著一張價目表。

黎其琛微微有些驚訝，卻還是一張張的翻了下去。

“地暖網絡繳費步驟，x-x-x，關注微信公眾號接收通知，費用如下。”

“物業客服前臺，電話xxx，微信聯系xxx，3號樓105室。”

“物業維修工xxx，非萬不得己不聯系，故無聯系方式，可聯系前臺微信。”

“半日閑玩偶店，店長微信昵稱長耳兔，手機號xxx，微信同手機號，地址不詳。朋友圈更新玩偶照片，可微信下單，一日內送貨至儲物柜。”

“公館便利店，城北公館南門，店長宋先生，手機號xxx，客服微信號xxx。滿二十五元可送貨至儲物柜，私聊微信客服下單，店內無水果蔬菜。”

……

黎其琛翻了十幾頁，大部分都會貼一張名片，后面附有詳細聯系信息。也有部分沒有名片，信息也不全。但不論怎樣，每一張都是她這幾年來留存下來的重要信息。

她避世，她很少甚至幾乎不出門，她不見人，她竭力避免和“人”說話。但她卻從未放棄過生活，她會每個月訂牛奶，不方便洗的衣服臟了會送去干洗，天冷了開地暖，電費水費從不欠繳，有喜歡的玩偶就馬上下單，想吃的東西也會找小區門口的店鋪送貨。

她一個人窩在24樓，用她能想到的所有方式，努力而積極的生活著。

如果沒有他和圓圓的出現，她或許還會一直延續這種生活方式，不見任何人，也不必給任何人做飯。一個人在家不用換衣服，更不用打開客廳的白熾燈。

驀然間，黎其琛心中有一絲懷疑，他順著兒子的喜好一次次來到2403，對她來說究竟是才好事，還是殘忍的壞事？

將本子合上，黎其琛緩慢而凝重的彎腰將工具箱歸位，直起腰時他卻忽然響起，洛時錦說……她有工作，所以沒空？

難道說她的工作是在家里完成？現在科技發達，的確有不少工作不必坐班。一個可以在家的工作，可以讓她省去不少麻煩，也能有收入養活自己。

“爸爸，好看姐姐的身上香香的。”

圓圓奶聲奶氣的聲音讓黎其琛從思索中回神，他轉身看著兒子在房間里跑來跑去玩著各種玩偶，摸了這個又親了那個，間隙還不忘夸一夸洛時錦。

并沒有靠近過洛時錦半步的黎其琛自然不會知道她身上香不香，他用略清冷的目光瞥了眼圓圓，薄唇輕啟：“身為一個男子漢，你這樣會讓女孩子覺得有壓力。”

圓圓抱著一個玩偶望著黎其琛，大大的眼睛眨巴了兩下：“爸爸，壓力是什么？”

“……”黎其琛眼眸閃了閃，最終還是別開了目光，“你玩吧，別打擾我。”

算了，還是個孩子，只是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