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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殘秋。

滄瀾城外，蒼山懸崖。

周衍眼神空洞、痛苦，形容凄慘。

他腹部有一個碗口大的血洞。

但血水已經(jīng)不再淌出。

血，總有流盡的時候。

血流盡了，人就會死。

周衍不是普通人，但同樣會死。

他不想死，因為他青梅竹馬的戀人姜雨妃，已經(jīng)有了身孕。

孕一月。

“嗡——”

虛空，一道水幕般的漣漪出現(xiàn)。

漣漪中，白衣如雪、氣質(zhì)如仙的少女，靜立于虛空。

她眼神淡漠，沒有絲毫感情的看向周衍。

“很遺憾，作為周家表現(xiàn)最出色的龍子，你依然失敗了。周家已經(jīng)沒有了希望。”

“沒有了希望的周家，也再不可能是周家。”

“所以，孩子即便生出來，也只會一生痛苦。”

女子語氣平靜，說自己的孩子，如說一只微不足道的螻蟻。

“不……不要……求求你。”

周衍嘴唇動了動。

他的聲音沙啞，已經(jīng)發(fā)不出聲。

“我已經(jīng)截斷了供養(yǎng)的血脈，孩子的生命特征，已于之前徹底消散。我們的緣分已盡，這一顆造化丹，拿著，可恢復傷勢。以后，隱姓埋名，安心當個普通人吧。”

女子蘊含神性的目光落在了周衍的臉上。

她冷漠的目光凝視了片刻之后，身影逐漸消散。

她走了，很決絕，也很冷漠。

秋風蕭瑟。

嗚咽的風聲，像是失魂修士的悲泣。

“為什么……”

眼中，淚水模糊。

那不是淚，那是血。

血淌在周衍枯朽而慘白的臉上，像是雪地里的梅花一樣，鮮艷灼目。

“你以為雨妃真的會給你一顆造化丹？你以為雨妃真的對你念念不忘？呵呵。”

“本來，你若是不接納這一顆造化丹，你這條賤命，還有活下去的希望。但你既然接受了，那么因果了斷，她才可以真正的證道。”

“這輩子，能得到雨妃的清白之身，并讓她幫你孕育一月的孩子，你完全可以瞑目了。”

‘嗡’的一聲，虛空中，忽然出現(xiàn)了一道模糊的身影。

身影并沒有凝實，只是虛手一點，一股扭曲虛空的火焰忽然撲面而來。

火焰之中，周衍感覺自己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看到了那一道虛影邪魅的臉上，那戲謔的嘲笑。

他看到了那火焰足以擁有焚盡一切的力量。

他甚至于，看到了他自己在火焰之中，一點點化作劫灰。

“死了。”

“我這一生，何其短暫，何其悲哀。”

“妻離子喪。我便是大周家族的‘龍子’？可笑，可悲，可嘆！”

周衍絕望，同時，心中也恨極。

他的雙眼死死的盯著虛空中的虛影，忽然想到了什么，心顫、心痛之極的道：“你……你是姜雨妃？！你要斬殺我？以斬滅你的心結(jié)？！你真的好狠！”

“你既然認出來了，那便無需隱瞞了。”

虛空中的虛影，再次化作了姜雨妃那絕美的身影。

她的身材格外的妖嬈，氣質(zhì)格外的冰冷高貴。

她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周衍的時候，就像是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螻蟻一般。

她不僅眼神冰冷，氣質(zhì)冰冷，她身上的血，則更加的冰冷。

“你的丹藥，我根本就沒有接受，想殺我，何必找這樣的理由？只為自己心安？”

“你沒有拒絕，或者沒有能力拒絕，都代表了你接受。不論是什么樣的方式接受，那都是接受。”

她說著，又冷聲道：“怪只怪，你太弱小！怪只怪，你沒有大周家族的絕世龍血天賦！你若是有周云天的天賦和造詣，現(xiàn)在，我們應該會很幸福的。既然我們的孩子出生便是個廢物，和你一樣無能，那索性死了更好，不是嗎？”

“我周衍真是眼瞎，選了你這惡毒的毒婦為道侶！你這賤人，真是該死之極！該死之極！”

“該死？該死的是你！廢物！浪費了我那么多資源，連我的純潔元陰都交給你，你卻根本沒有龍子天賦。你這樣的廢物，是大周家族的恥辱，是整個龍族的恥辱，你已經(jīng)被大周家族徹底除名，永遠登不上大周家族的族譜！

你活著，還不如去死，現(xiàn)在，殺你斷我紅塵之心，殺夫證道、殺子證道乃是我蛻變自我的方式。你安心去吧，我會再找一個比你更優(yōu)秀的男人重新孕育后代！”

姜雨妃的聲音逐漸遠去。

那聲音，如夢幻一般。

火焰還在焚燒著。

這火焰，隨著其燃燒，不僅沒有變得弱小，反而仿佛和天邊的血色殘陽交融到了一起，形成了無比詭異的融合。

……

四野，蒼山懸崖的風聲嗚咽如舊，更顯環(huán)境的萬籟俱寂。

“生亦何歡，死亦何苦。周衍，既然連死也無懼，便醒來吧。”

一道很神秘的聲音響徹于周衍的心中。

“嗯？你是？”

周衍處于一種很神奇的神游天外般的狀態(tài)。

“我是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誰。”

“那……我是誰？”

“你是周衍，但不僅僅只是大周家族的龍子。”

“我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