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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高強此時掙起來喝了口水,語聲中含著哭腔繼續(xù)道:
“大四叔盡管心里面舍不得,但也知道花衫飛惹不起,也只能抱著蝕財免災(zāi)的主意賤賣。花衫飛也讓了一步,說以后咱們不用再在鎮(zhèn)子上交保護費。但大伙兒心里面總是不太舒坦的,就背著忍不住小聲罵了幾句,卻被花衫飛旁邊的一個叫西弟的家伙聽到了!那家伙叫西弟,似乎連花衫飛都要看他臉色,也不知道是什么來頭,頓時不依不饒,加上發(fā)叔那王八蛋在旁邊煽風點火,西弟…….西弟竟然要燒了福遠!”
若不是生活在海邊的人,是很難理解船民們對于船的感情的,他們當中絕大多數(shù)的人的童年就看著船渡過,長大了船就是他們的居住地/工作地點/娛樂場所,哪怕是娶了老婆生了孩子以后,在船上的時間也要遠遠多過陪伴家人的時間。在這樣的情況下,船幾乎就是他的精神支柱,以至于不少老人死后都要求將棺材做成船的形狀。
而對于大四叔來說,漂泊半生潦倒一世才從牙齒縫隙里面擠錢出來買上了這艘福遠,他對船的感情只有過之而無不及!這西弟若是要燒船,那么還不如直接要了大四叔的命!
方森巖聽到了這里,額頭上的青筋已經(jīng)一根一根的綻了出來。高強接著埋著頭噙著眼淚道:
“大伙兒聽了以后,再也按捺不住,便爆發(fā)了出來抄家伙同他們拼了!但花衫飛很快就叫了他的手下來幫手,結(jié)果……唉!不過西弟那雜碎臉上也被我們拉了條口子,那個小白臉立即就像瘋狗那樣暴跳如雷。我逃走的時候聽他大叫著要把大四叔拉去和福遠一起燒了!旁邊棚屋的阿貴叔聽說了要出來說和,被花衫飛一巴掌打掉了七顆牙!巖哥,怎么辦!”
高強口中的阿貴叔也是四橋上有頭有臉的人,據(jù)說還和花衫飛有點沾親帶故,他都落了個如此下場,大四叔的遭遇可想而知。面對如此的絕境,方森巖卻平靜了下來,他先是拍了拍高強的肩膀,然后給他裹上了一件干燥的衣服,點了支煙吸得熊熊的放進他的嘴里,接著很是沉穩(wěn)的道:
“你現(xiàn)在馬上過去叫三仔,你們兩個一起走,馬上去公安局報案!”
高強進來以后也不知道是害怕還是冷,一直都在瑟縮顫抖著,此時聽到方森巖說話后才有了主心骨一般,馬上猛吸了一口煙,喘了幾口氣裹緊了衣服急急的道:
“好的,巖哥,我這就去。”
他忽然似是想起了什么,馬上又緊張的道:
“你呢,巖哥,你不和我們一起?”
方森巖平靜的道:
“我總不能看著大四叔和福遠一起被燒掉!花衫飛每年收我們幾千塊保護費,又白拿了價值幾十萬的香膏,總得講點道理吧。我想我過去和他說說,應(yīng)該能把這件事擺平。你們兩個快去,如果我擺平不了這事,那么還得靠你們來救我呢.”
高強一聽,也覺得似乎有點道理,他也不是什么有心計的人,似是而非的點了點頭,便出門去找三仔了。方森巖等他一出門,眼神已是轉(zhuǎn)為冷酷,從門后面拔出了一把磨得風快的刀子!
這刀子是漁船上專門用來殺魚剖魚用的,大概有一尺來長,乃是用那種鋼板的邊角料軋成,刃口都是方森巖自己一點一點磨出來的。黑沉沉的刀身,雪亮的鋒刃,寒氣逼人,而棱角的刀柄上簡單的用布裹了幾層,起到了避免滑手的作用。
方森巖先前的樂觀說法只是要將高強和三仔騙走而已,因為他的心中知道,這件事情已經(jīng)沒辦法善了了,臉上被劃了一刀的西弟,便是花衫飛大佬“黑鬼東“的兒子!此時唯一能夠同”花衫飛“講的道理,便是刀子!生要能盡歡,死要能無憾!自己同大四叔不是父子,但之間的感情勝似父子,如今便是拼了這條命,也是理所當然,義無反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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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還想說一句:親愛的朋友們,我想死你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