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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心箴當真認真地歪頭想了想:“可是從現在到你們可以談戀愛的年紀,還要等許多年哦。年輕人,你真的能為了我們念念而等那么多年么?”
他便含笑抬眼望向時年來,目光一點一點地堅定下來:“伯母,不管多少年,也不管要走多么遠,我都會一直等她,等她回到我身邊。”
時年伸手一捂臉。
真是被這兩個一本正經說夢話的給打敗了。
媽倒也罷了,可是唐彥卿也能這么認認真真地陪著一起說……她服了。
許心箴聽完卻認認真真地歡喜起來,扭過頭來仔仔細細看著湯燕卿:“好孩子。你的話讓我想起一首詩啊……”
正巧媽吟詩的時候,劉太回來了,時年便一把拽住湯燕卿,將他拎到走廊上去。
她將他推到墻上,讓他貼著墻根兒立著,她自己則忍不住掐了小腰兒:“湯sir,好玩兒,哈?你故意這么逗著我媽玩兒,你可開心了哈?”
他只能悄然嘆息,認真望住她的眼睛:“我是真心話。”
“真心你個頭!”時年惱得跺腳:“你冒充個什么變形金剛也行啊,你冒充我初中同學干什么?”
他這才呲了呲牙:“嗯哼,原來在我認識你之前那么多年,你就開始招蜂引蝶啦?”
“你管呢?”時年沖他翻白眼兒。
他撇了撇嘴:“還這么橫……”
時年吼了幾嗓子,氣兒終于散了些,便嘆了口氣道:“真的湯sir,你別玩兒了。我媽她病了,不能陪你玩兒的。”
“傻瓜。”他嘆息著突然伸手,將她頭發全都拂亂:“這段故事雖然是年少荒唐,卻顯然也是伯母記憶中美好的一段。雖然擔心不到年紀的女兒早戀,可是哪個當母親的實則潛意識里不喜歡看見自己的女兒早早地就有男孩子仰慕呢?所以回憶起那一段來,對伯母來說是難得的快樂。”
時年這才一怔:“所以你剛才……不是逗我媽玩兒,你是想……幫她找回記憶里的快樂?”
時年自己說著,眼睛便已經濕了。
他一這么說,才叫她意識到自己從前這四年里做得有多么不好。因為總擔心媽會因為回憶起往事而發作,所以每當媽提到往事,她便總是設法將話題岔開,不陪媽一同回憶下去……
可是她怎么忘了,媽她此時已經只有“過去”,沒有了“現在”啊。她不叫媽回憶過去,難道她竟然想將媽困在這完全陌生的“現在”里么?
“現在”沒有祖國,沒有故鄉,沒有親朋舊友……除了依靠向家的生活,便什么都沒有了。甚至一旦徹底結束了與向遠的婚姻,她連綠卡也難保,連媽的醫療費都要付不起。
這樣的“現在”,她又何必要給媽?
“嘿……”湯燕卿看她眼底翻起淚花,便趕緊垂眸望住她:“別難過。是不是我說錯話了,要不你打我?”
“沒有。”時年尷尬地背過身去,用手背抹淚:“其實,反倒是你教會了我一些。”
他深吸口氣,走上前來輕輕扶住她的肩:“如果你愿意,以后我就經常來看伯母,陪她一起說說話。就像今天這樣,我保證一定只讓她笑,不讓她害怕,行嗎?”
時年破涕為笑:“繼續扮演我的初中男同學么?那要不要我去給你訂一套校服來啊?”
他便也笑了:“嗯哼,就要跟你在燕舞坊穿的那套配套的。”
時年先是想笑,可是一會想到燕舞坊……她的心便又沉了下去。
s的命案雖然破了,杰克也交待了罪行,可是他卻不是殺害周光涵的兇手,就更與妮莎的死無關。
她跟湯燕卿進康川大學本來就是調查周光涵一案去的,結果雖然辦成了一個案子,可是從他們的初衷來說,依舊還是原地踏步。
她眼中的悵惘給了他答案,他明白她是想起了周光涵的案子,還有,妮莎。
他便伸手按住了她的手,柔聲說:“跟我去一個地方,好不好?”
時年沒想到,他竟然是將她帶到了“唐朝”。
這個時間“唐朝”已經開始工作,大廳里又早早坐滿了人。
金發紅眼鏡黑色緊身裙的秘書瞧見了湯燕卿,跟見著救星似的撲過來,給了湯燕卿一個大大的擁抱:“安吉爾你可來了,救我救我,讓我一大清早地喘口氣,吃完早餐。”
湯燕卿聳肩:“沒說的。”
他便自在地走過去,將那幾個衣衫襤褸、兩眼恐懼的亞裔小孩兒抱進懷里,帶著他們在走廊和大廳里玩兒。甚至將那流著兩管鼻涕的小孩兒扛上肩膀,化身汽車人,咔咔咔咔地帶著他一路“狂奔”。
孩子無邪的笑聲,與他大男孩兒般的笑聲融合在一起,聽起來叫人止不住地……怦然心動。
真的難以想象,原來他竟然還有這樣的一面。不再只是那個有些清傲,有些矜貴的高高在上的貴公子了。
秘書終于狼吞虎咽吃完了漢堡,噎得直翻白眼兒,還朝湯燕卿直抱拳。
時年看得不忍心,趕緊到飲水機旁打了杯水遞給秘書。秘書抓過趕緊灌進去,這才順過氣來,朝時年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