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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情劍道，無生劍道，為何不可以都選擇？”

周衍皺眉，他握著手中的雕像，看了片刻，忽然抬頭，直視自己的父親。

“都選擇？走我的老路嗎？你記著，博學，不如專精！”

周忘塵目光平靜，如一潭死水，毫無漣漪。那沒有焦距的目光，似隨意從周衍的臉上掃過，然后默默的落在了手中不知何時出現的一枚全新的黑色鐵塊上。

他的話，也在此時，低沉的說出。

周衍面對著自己的父親，一時無言。

看著他此時的那種無言的滄桑與蕭索，周衍心中很不是滋味。

這個男人，這個在記憶之中頂天立地、意氣風發的男人，此時，卻如此頹然。

周衍不知道，在自己的父親身上，到底發生了什么，以至于，他會落得如此地步。

曾經驚才絕艷、名氣如日中天的絕頂天才，戰斗力能打破境界的桎梏的‘真人級’天才，如今卻如此荒涼，成為整個滄瀾城的笑談。

周衍站在那里，沒有說話，只是一邊感慨，一邊看著自己的父親的一系列動作。

在他的眼中，那原本復雜無比的動作，似乎變得很簡單，他甚至隱約覺得，自己，也可以做到這一切！

或許，還可以做到最好！

他有著這樣的心思，卻也沒表露出來，只是默默的看著。

忽然，他感覺到，那流暢的瞬間，似乎有一絲凝滯，他父親的動作并沒有把握好，以至于兩種劍意發生了沖突，發生了崩潰的征兆。

而也在此時，他的父親，忽然停手了，說出了一句話。

“選擇一條路，好好走下去，才是正途。嗯……你終于打破了自己的桎梏。”

雕刻到一半的雕像，如周衍所料，忽然“噗”的一聲，化作了齏粉。

這一次，周忘塵沒有能完成這個有情劍道與無生劍道的融合，還沒有開始多久，便報廢了一塊精鐵材料。

這一幕，也與周衍的想法，完全一致。

周衍心中有些悸動，有些震驚，但他依然沒有把這件事說出來，而是微微沉吟道：“父親，有情劍道、無生劍道奧義，是你的畢生成就，作為你的兒子，我若是無法繼承，那便是父親的恥辱，也是孩兒無能的表現！

所以，選擇有情劍道與無生劍道，這是孩兒的堅持，父親不必勸說?！?

“你執意如此，卻是糊涂。若不能成大器，固然如父親一般成就斐然，最終依然會慘淡如此。先有實力，其次才是劍道的追求與創造，而不要本末倒置?！?

周忘塵嘆息了一聲，拿出一壺酒再次喝了起來。

他因為雕刻而呈現出的血色的臉色，也開始因為酒水，而不斷慘白，這紅與白，如靈魂與血肉即將被焚燒殆盡一般。

“大道三千，殊途同歸，無論是有情劍道，還是無生劍道，或者是嗜血劍道、奪命劍道、劇毒劍道、庚金劍道、柔水劍道、虛無劍道等等，那都只是劍道，我修的是劍道大道，無需在意劍道本身，有什么特征?！?

周衍說出了一番宗師記憶的經驗。

這句話，一下子狠狠的震撼了周忘塵！

那一剎那，他拿著的酒壺“嘭”的一聲掉落在地，“喀嚓”一聲，徹底破碎了開來。

一股刺激的酒氣狠狠的沖擊著周衍的身心，聞到這股熾烈的酒氣，周衍無法控制的渾身氣血都如被點燃一般狂躁了起來。

但他感覺到自己的頭部一片清醒，冰冷至極！

這是一種異常奇特的狀態，周衍可以感覺到，自己此時的臉色，只怕是也極盡蒼白！

他心中駭然，不知他的父親，如喝水一般喝下的酒，到底是什么藥物，但可以肯定，這是一種壓制頭部的某種能力的藥酒，而且能力極為霸道！

他一陣眼暈和煩悶欲吐，便趕緊凝神屏息，運轉自己的雛形劍氣，于身體四通八達的經絡內流轉，化解了這無形的酒氣干擾。

此時，他的父親周忘塵，卻沒有注意到這一幕，只是陷入了一種莫名的‘頓悟’狀態。

周衍心中明白，他的父親是有所收獲和感悟。自己的話，或許給了他一種提醒，畢竟先前的話語，是源自于那個不知名的‘地球’的一位以武道‘破碎虛空’的強者的經驗，并非只是兒戲。

他等待了片刻，在那里默默思索著所謂的有情劍道和無生劍道，感覺自己的碧水連天劍術近乎小成，第八式也已經完成，這兩種劍道，真的沒多大難度。

至于說要明悟那種劍意，那也暫時不是他這個境界可以明悟的。

劍氣未成，劍意便是虛妄。

是以，他并不強求。

約莫十余分鐘之后，周忘塵從那種入定的狀態清醒了過來，他的精神似乎好了幾分。

他輕呼出一口氣，隨后似是注意到地面的酒氣，他眉頭皺起，眼角的皺紋連成一片。

他大手一揮，一股無形的能量席卷了開來，直接將空氣之中的那種酒氣，幾乎盡數的抽取一空，原本酒氣刺鼻的環境，此時竟是沒有半點這種氣味了。

他做完這些，才深深的看了周衍一眼，目光微微一凝，道：“看來，你的天賦，還在我之上，那么我也放心了。

你這次的話，有很深的道理，不知是你自己感悟，還是道聽途說。不管如何，父親我有所感悟，也有了解決我自身的一個方案，所以我會離開一段時間。”

周忘塵輕聲說著。

這是他在和周衍說話，眸子里第一次有人性光澤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