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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咬金一貫會做人,在朝中人脈極廣,他的壽宴自然是辦得個風光無比,滿京師的權貴幾乎都去了程府,不僅如此,就連太宗也派了名宦官前去宣詔撫慰,在此情形下,趙府的“滿堂春”自然也就跟著一炮而紅,幾乎所有品嘗過此酒的權貴們都派了人向趙文振定了貨,于是乎,饒是趙家酒坊日夜趕工,還是不免有些個供不應求。
供銷兩旺固然是好事。可真算個總賬么,其實也沒賺到太多,不為別的,只因積存下來的酒精已是越來越多。這部分產品沒變現之前,毛利也不過就百分之九十三點五而已,再扣掉了十一稅之后,純利也就才百分之八十三點五,于這年月,遠談不上是暴利,當然了,若是將積存下來的酒精也兌成了高度酒的話。那純利潤就足可高達百分之兩百五十以上了,只不過趙文振并不打算這么做,概因那完全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酒精這玩意兒,放之后世,也就只是尋常商品而已,可在這年月,卻是稀罕貨,用之于軍伍,不說拿來當燃燒彈使用,光是用來殺毒消炎,那都不知能挽救多少的將士之生命,似這等戰略物資,趙文振自然是得設法賣給太宗的,只不過該如何賣卻是須得有所講究,在沒有適當機會的情況下,該囤著,那也就真只能先囤著了的。
“朕聽說卿改行當酒販子了?”
趙文振還琢磨著該如何跟太宗談生意呢,結果沒等他琢磨出個所以然來,就被宣到了兩兩儀殿中,行禮方畢,太宗連叫免都不曾,劈頭蓋臉地便放出了問責之言。
這一聽太宗語氣不善,趙文振趕忙偷眼一瞧,得。太宗面前的龍案上赫然正擱著壇“滿堂春”呢,這無疑是在警告趙文振不得虛言抵賴來著。
“陛下明鑒,微臣實有不得已之苦衷。”
抵賴?根本沒這么個必要,趙文振敢開酒坊,那自然是早就做好了自我辯解的準備的。
“不得已的苦衷?好啊,朕正好奇著呢,說吧,是朕給的俸祿不夠你花,還是朕給的賞賜少了,嗯?”
對趙文振這個文武雙全的女婿,太宗一直是很欣賞的,也想著要大用于其。可偏偏這家伙總是整出些與駙馬之身份不太相稱的勾當來,上一回出書也就罷了,盡管有著不務正業之嫌,可多少還算是風雅之事,如今倒好,居然大肆賣起了酒來,這簡直就是在刮帝王之家的臉面來著,是可忍,孰不可忍。
“陛下息怒,且容微臣從頭說起,事情是這樣的,微臣未入仕之前。嘗于市井中廝混,偶然識得了名波斯商賈,據其所言,波斯國軍中慣以酒中精華為傷兵清洗傷口,十名傷者中,至多只有兩例會傷口感染化膿,然,若再多以酒中精華清洗上幾次。化膿處亦可自然痊愈。”
“微臣不信,與之爭,卻不曾想那波斯商人竟叫來了名仆役,以刀割傷其臂,而后取一小瓶液體抹之,數日后,那仆役之傷處竟是已結疤愈合,微臣大奇之,遂以重金求購其方,本想獻予朝廷,只是又擔心此方有假,也就擱置了下來。直到微臣守孝已畢,這才想起或可先驗其效,遂在自家后園里按所購之法建了一精餾塔。”
“半月前,精餾塔已然建好。微臣也就試著搗鼓了一下,果得酒中精華數缸,至于‘滿堂春酒’不過是制備酒中精華之副產品爾,微臣尋思著酒存了過多也不是個事兒。便去尋了宿國公,以之為其壽禮,卻不料于壽宴上,眾來賓皆言此酒大佳,欲大量求購,微臣也沒仔細思量,自以為各家府上也都有著變現之產業,此事當不違制,也就隨手便賣了,此確是微臣思慮不周,還請陛下降罪。”
不就是編故事么,這事兒,趙文振可是拿手得很,絮絮叨叨間便已將早就已思量好的“前因后果”娓娓道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