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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二十四年的五月。
明明出城這幾日每天都是明媚烈日, 偏偏回京城的那天卻是陰云密布,沉悶的空氣簡直在人心頭壓下一塊巨石。
踏入高大的宮門之后,更是由衷喘不上氣的感覺。
康熙心里浮起一絲陰霾, 總覺得心里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迎接康熙一行人之中,竟是沒有鈕鈷祿貴妃和宜妃的蹤影。
迎上前的竟然是素來在宮里存在感極低的僖嬪。
所有人面面相覷,太皇太后沉聲發問:“貴妃和宜妃人呢?”
“回稟太皇太后,回稟皇上。”僖嬪緊張兮兮地回著話:“宜妃生產了!貴主子正在翊坤宮里守著!”
“什么!?”太皇太后和康熙的表情同時一僵。
宜妃生了?
這可比太醫原本預計的預產期足足提早了兩個多月!
這怎么可能!?
康熙第一時間懷疑是有人動了手腳,可是上一回胤禩生病時, 延禧宮里翻出不少臟東西,康熙可是使著人將各個宮室都檢查了一番……
這么快怎么會又出現問題的?
抱著一肚子的疑惑不解, 康熙第一時間就趕到翊坤宮。
走進翊坤宮里,就見著鈕鈷祿貴妃撫著肚子, 憂心忡忡的在產房門口走來走去。見著康熙的到來,她眼前一亮三步并兩步的走了過來:“臣妾給皇上請安。”
康熙伸手把大腹便便的鈕鈷祿貴妃扶起,頗為擔憂的說道:“注意宜妃是好事, 也要注意著自己,你還有身子呢!”
“……臣妾哪里有心思。”鈕鈷祿貴妃苦笑著。
聽出鈕鈷祿貴妃話音里的不安與憂愁,康熙情不自禁的抬頭看向四周,登時間瞳孔驟然一縮。
只見產房的門簾掀起又放下, 來去匆匆的宮人們手里都端著一個大銅盆子,進去的是清水,而出來的卻是一盆盆的血水!
這陣勢可是把康熙嚇得不清。
按道理,宜妃已經是第三胎了,怎么會鬧成這般的模樣?
鈕鈷祿貴妃不用康熙詢問, 就顫聲說道:“昨天胤禟和胤俄兩個孩子的消息傳回來, 宜妃妹妹就急得魂不守舍, 半夜里就腹痛難忍,到……如今,已經進去了六個時辰有余!”
“什么!?”
別說是康熙面色大變,就遲進來一步的太皇太后、佟皇貴妃、惠妃和榮妃幾人臉色也刷得變青。
在場都是生產過的人,哪里不懂這意思。
宜妃難產了!
“趕緊,攔住五阿哥和九阿哥,別讓他們來——”康熙心中微動,趕緊朝著梁九功喊道。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第一時間趕到翊坤宮的還有胤禟,還未走進寢殿就可以聽見他撕心裂肺的哭喊聲:“額娘——我要額娘!”
聽聞消息的他跑得比兔子還快,在所有人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沖進殿內,哭著鬧著就要往產房里跑。
宮人們哪里敢讓九阿哥進去,驚叫的呼喊的,甚至站立不穩摔倒的,驟然間寢殿內亂做一團。
胤禟熱度還沒退下,又哭又鬧更是讓他的小臉漲得通紅,沒了平日的可愛倒是看著有幾分恐怖。
緊隨其后沖進來的胤禩、胤祺和胤佑三個,他們連拖帶拉,連騙帶哄的試圖將胤禟拉出去。
但是胤禟咬定牙定是要見到宜妃,他伸手胡亂的拍打著眼前諸人,索性一屁股坐倒在地哭叫起來。
胤祺心里也不好受,望著產房的大門眼里閃著渴望。
刺耳的哭叫聲回蕩在整個殿內,產房里也逐漸騷動起來:“主子,主子鎮靜!九阿哥沒事!”
一聲一聲焦急的呼喊刺痛了康熙的心,他掃了一眼哭叫得越發厲害的胤禟只覺得心煩氣躁,終于忍不住怒喝一聲:“夠了!哭什么哭!你額娘還好著呢!”
“汗阿瑪!九弟是擔心宜母妃……”胤禩見著胤禟被嚇得抽抽噎噎,不斷打嗝,對康熙很是不滿的嗆聲。
“你——”康熙剛想說話,胤禔也匆匆走了過來:“汗阿瑪,兒臣來。”
他拍了拍胤禩的肩膀,又示意幾個小阿哥走開,伸手就將賴在地上的胤禟整個抱起來,又領著幾個小阿哥走出翊坤宮。
一群小阿哥們一直到延禧宮坐下,胤禟的哭聲才逐漸變小,只是他渾身滾燙的模樣又讓幾個阿哥心高高吊起,不用胤禩吩咐,常嬤嬤就扭頭沖去太醫院喊太醫。
這一邊宜妃還在產房里煎熬,另一邊九阿哥又高熱病倒。
翊坤宮和延禧宮整整亮了一夜的燈!
康熙那叫做一個焦頭爛額,簡直不知道應該顧著哪一邊才好!
幸運的是,雖然宜妃難產,甚至康熙都已經做好母子不保的準備時,小阿哥平平安安的生下來了!
瞧著聲音猶如小貓一般低泣的幼子,康熙又是喜又是擔憂,不過最終還是喜悅占了上峰,當眾給阿哥取名為:胤禌。
宜妃只來得及問一句胤禟的情況便昏睡過去,想到高熱不起的胤禟,康熙沒來得及休息,又匆匆折身趕往延禧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