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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馬大人,”沈賀低聲道:“扶我起來……”
沈默趕緊上前,伸手穿過老爹的腦后,兩臂一用力,使他斜倚在自己懷里。
聽馬典史再一次說明來意,沈賀微微點(diǎn)頭道:“維護(hù)本縣安寧,確實(shí)人人有責(zé)。我跟你回去……咳咳……”說著便使勁咳嗽起來,卻是沈默在用力擰他的后背,痛得沈相公險(xiǎn)些呼叫出來,只好用咳嗽來掩飾。
沈默趕緊給他撫胸順氣,帶著哭腔道:“爹爹,少說兩句吧……”說著兩眼通紅道:“這位大人也看到了,我爹爹動一下就咳嗽,若是跟你們回到縣衙,還不得連肺葉都咳出來?”
馬典史心說:‘這孩子怎么說話呢?’強(qiáng)忍住笑道:“無妨,我給沈相公叫一頂轎子?!?
“可他說話也咳嗽啊,”沈默的淚水說下就下,哽咽道:“而且我爹的手也折了,你們抬回去不能說話、不會寫字的秀才去有什么用?”見沈賀又要說話,沈默緊緊摟住他,在他背后又是一陣猛掐,沈賀只好繼續(xù)咳嗽起來。
“大人,您也看到了,我爹是萬萬不能再動彈了。”沈賀擦擦眼淚道:“我記著凡是縣學(xué)府學(xué)的生員,有了糾紛可不必到衙門起訴、應(yīng)訴,由家人代理出面既可,我沒記錯(cuò)吧?”
“沒有?!瘪R典史先點(diǎn)頭后搖頭道:“但你家沒有別的大人能代理?。俊?
“我呀?!鄙蚰熳运]道:“我是我爹的兒子,而且那天我也在場,我爹知道的我也知道,所以我替他去完全沒問題?!?
“你……”馬典史打量著這半大小子,有些瞧不起道:“大明律載有明文,年滿十四者方能應(yīng)訴,你夠十四了嗎?”
“正好十四?!鄙蚰鲋e不帶眨眼的,將他爹重新放躺,低聲道:“父親安心養(yǎng)病,孩兒去去就回。”
沈賀的兩眼濕潤了,他知道沈默不讓自己說話,就是想替自己去官府。
這畢竟是沈家的地盤,馬典史也沒法耍橫,只好朝沈秀才呲呲牙,跟沈默下樓去了。
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兩滴淚珠終于從沈賀的眼角滑落:‘這孩子是怕我太笨,去了遭罪啊……’自從沈默被蛇咬了,他便能強(qiáng)烈感覺到,兒子的智商已經(jīng)遠(yuǎn)遠(yuǎn)超過自己,而且在為人處事也比自己成熟穩(wěn)重的多,以至于讓他這個(gè)當(dāng)?shù)碾[隱有些自卑,不時(shí)要用‘青出于藍(lán)而勝于藍(lán)’聊以自慰。
但今天沈默的舉動告訴他,兒子本事再大,都把老爹放在第一位,全心全意保護(hù)著他這個(gè)笨笨的老頭子……
沈賀緩緩閉上眼睛輕聲道:“以你為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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