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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輝徑自坐到孫韶身邊,立即便感到孫韶的身體僵了一下,但是卻并沒有移開,易輝眼中神采閃了閃,嘴角的弧度更深。
小年姑娘的注意力其實從易輝進(jìn)門就基本全副轉(zhuǎn)移到了他身上,倒不是說人家立即就看上了易輝,只是在屋子里唯二的兩個男性中,排除其他因素,只論外表的話,顯然,易輝更具有戰(zhàn)斗力一點。
當(dāng)即,小年姑娘便接過了孫母的話頭,矜持又不經(jīng)意地問著易輝的身份。
孫母三兩句話給介紹完了:“你看我!阿易是小勺的朋友,平常忒照顧我們家小勺,也是阿姨我最近很得意的菜友。”
“菜友?”小年姑娘忽閃著大眼睛疑惑道。
自易輝坐下,孫韶就飄到五里外的魂終于又飄了回來,他無意識地挪挪臀,也不知他本意是想坐開點還是貼近點,總之,因為沙發(fā)的柔軟度和陷進(jìn)去的慣性,孫韶倒和易輝又貼近了一點,他一聽小年姑娘這開口問的,當(dāng)即便帶著一點點莫名的酸液回道:“就是早上買菜認(rèn)識的朋友,每天相約著買菜,順便討論做飯的方式方法啥的。”
小年姑娘眼珠微微轉(zhuǎn)了一下,依舊帶笑,但是眼底快速閃過一抹輕視——長得很人五人六的,怎么就是個伙夫呢?或者,吃軟飯的?
孫韶一看小姑娘這神色,臉上當(dāng)下有些不好看,心里又憋悶了起來,比起小姑娘不那么討人喜歡的眼神,倒是易輝無端因他一句話而被人輕待,更讓孫韶心里膈應(yīng)得慌。
倒是孫母和易輝,為孫韶這點反應(yīng),都暗自笑開了懷,雖然各自所站的認(rèn)真角度不同,但倒也殊途同歸了一把——他可終于開竅了!
孫母便也不打擾年輕人湊在一起說話聊天的樂趣,切了水果端了茶出來后,就窩進(jìn)廚房開始準(zhǔn)備中飯。
比起不太靠譜的易輝,顯然孫韶又重新引起了小姑娘家的興趣,她又開始纏著孫韶,讓他帶自己去酒吧長見識,順便打聽孫韶唱歌的事情,一會兒問他樂隊是什么樣子的,能不能在他們排練的時候帶她去看看,一會兒問孫韶說她在網(wǎng)上聽到孫韶樂隊要被簽約的事情,是不是以后孫韶他們就要去做藝人了,一會兒又問孫韶他們什么時候出專輯,出專輯了,一定要送她這個頭號粉絲一張。
孫韶立即被小姑娘的戰(zhàn)斗力給秒成了渣,就在孫韶跨下臉要甩臉色的時候,易輝起身端茶時,一個不小心,打翻了,因為兩人幾乎是緊挨著坐的,一杯水,直接濕了兩個人。
孫韶傻愣愣地帶著還在流水珠的半邊臉扭過去看易輝。
易輝無辜地回視他,口中驚詫地道:“一不小心就……這下怎么辦?”
孫韶眨眨眼,看著易輝的眼睛,半晌,他才抽搐了一下嘴角,咧出一個猙獰的笑——你他媽先把眼睛里的那股奇怪的不快和莫名得意給藏好了,再說是不小心的成嗎?
易輝眼中帶笑地看孫韶,嘴角彎彎地接著道:“你有沒有什么衣服給我換一下,雖然是夏天,但穿濕衣服也不舒服。”
孫韶看了易輝一會兒,暗暗嘆口氣,想想自己也確實有話要跟他說,便站起身,很誠摯地對小年姑娘說道:“我跟朋友進(jìn)屋換件衣服,你先自便。”
說完,就一把揪住了易輝的手腕,拽進(jìn)了自己的屋子里,兩人一進(jìn)屋,房門便啪地一下關(guān)上了。
孫韶醞釀了一下情緒,轉(zhuǎn)身看易輝,易輝正悠閑地打量著孫韶的房間,四四方方的屋子里,除了一張床,一個壁掛式衣柜,一個書桌,其他什么都沒有,不過空間也確實小,這么兩三樣?xùn)|西,就已經(jīng)讓房間顯得非常狹小了。
孫韶這一回頭,易輝便安靜地收回了視線,靜默地和他對視,眼底坦蕩蕩的展露著一些東西,看得孫韶頓時有些口干,他不適應(yīng)地往下挪了挪視線,一下又被眼前的春光晃得有些眼花。
那一大杯水潑得極為有技巧,真是半點不浪費,大半潑在易輝身上,小半潑在孫韶身上,這一不小心確實有夠“不小心的”。
易輝身材好,這是孫韶早就諳熟于心的事實了,但大熱天,隔著半濕的白襯衫這么看著,胸前的肌理連著腹部的幾塊肌肉,若隱若現(xiàn)的在朝孫韶招手,再加上胸前那兩個紅色的小點,孫韶頓覺紅氣席上臉,難怪古代那么多文人騷客都說這猶抱琵琶半遮面才是最叫人難以抗拒。
脫光光的肉體,孫韶自小長這么大,不是沒見過,但好像從來沒有一個像易輝的身體這樣,會讓他當(dāng)下便輕易會有了反應(yīng),他深吸口氣,藏著掖著,快步走到衣柜前,翻了半天,才找出一件易輝能出的寬大的t恤,還是那種超市做活動時送的,后背還有印著“xx超市”紅色字樣的白t恤。
拍到易輝身上后,想避開他,讓他先換了衣服,誰知,剛走到門前,手才搭上門把手,就被易輝從身后給攔住。
易輝壓迫感十足地將孫韶困在門板和他的肉體之間,孫韶被唬了一跳,當(dāng)場要跳腳,卻忽而感到自己腰臀處一個硬邦邦的東西貼了上來。
孫韶僵住:“……大廚……哥……”
易輝慢慢收攏了手臂,將孫韶整個圈在懷里,腦袋埋在孫韶的脖頸處,帶著些寂寥地悶悶出聲道:“小勺……”
孫韶僵直的身體不受控制地軟化,然后慢慢向后,后背和易輝的胸膛完整而不留一絲縫隙地貼合到了一起,孫韶也甕甕地道:“你這兩天,就天天陪我媽買菜啊?”
易輝深吸一口氣,不答反問,“小勺,你以后會找女人結(jié)婚嗎?”
孫韶怔了一下,下意識地便搖頭,他都在這樣了,怎么能去坑害人家好姑娘呢?就是他不敢跟他家小老太說實話,怕小老太被氣到或者再也不認(rèn)他,但他最多也只想著先拖著,也從沒想過真的妥協(xié)去娶妻生子。
就是外面的小年姑娘,孫韶看著也只是覺得小姑娘心思很活絡(luò),也從沒有過坑人家姑娘的想法。
易輝看孫韶這反應(yīng),當(dāng)即樂在心中,嘴上卻依舊慢悠悠地道:“那我行嗎?”
“啥?”孫韶反應(yīng)不及,本能地要回頭去看易輝的表情
“我說我啊,我陪你過一輩子好不好?”易輝壓住孫韶的腦袋,不讓動,“你別回頭看,我現(xiàn)在表情可難看了,我陪你過一輩子好不好?”
“你看,你不是對我沒感覺……”說著,易輝的手往下一挪,覆在孫韶才剛剛稍微疲軟下去的一個地方,惹得孫韶倒抽一口涼氣,然后易輝又頂了頂自己的跨,“我也很喜歡很喜歡你……”
“你又不準(zhǔn)備結(jié)婚,我也知道你現(xiàn)在想什么,但是,除非你找女的結(jié)婚,不然,你媽早晚有一天要知道的吧?我想陪著你,到時候,就是知道了,她罵你,打你,不理你,我就陪著你,任她打任她罵再一起把她哄好了,然后一起孝敬她。”
孫韶的大腦忽而就亂哄哄成了一團漿糊,他拿頭抵著門板,身后緊緊熨燙著屬于另一個人的體溫。
他覺得,易輝的話,是他兩輩子聽過的最動聽的話了,雖然這話里還帶著些很有顏色的動作,但這一點不減它們敲動孫韶心門的魔力。
孫韶腦子里反反復(fù)復(fù)地響著易輝的話,耳邊聽著易輝的呼吸聲,幾乎無法開動腦子去細(xì)想什么東西,忽然,門被敲響:“小勺,小勺,阿易,怎么了?我聽小年說阿易衣服弄濕了,你里面有沒有阿易那身板兒能穿的?沒有我去拿兩件你爸的衣服,你爸當(dāng)年身材和阿易差不離。”
孫韶忽而回神,易輝在孫韶脖頸處無聲地嘆息了一聲,知道這會兒是聽不到孫韶的答案了,只不舍地蹭了蹭,立即挪開,對外面喊道:“阿姨,能穿,我們正換衣服呢。”
隨后,兩人急匆匆換好衣服,走出來,小年姑娘一個人因為無聊,已經(jīng)坐在沙發(fā)上玩起了手機,易輝只輕飄飄往那姑娘那兒瞟一眼,就跟著孫母進(jìn)了廚房,說要幫忙,孫母趕了幾次都沒趕出來。
孫韶站在客廳旁,看了看沙發(fā)上的姑娘,又看了看小小的廚房,最終還是覺得那個熱烘烘的小廚房更有吸引力一點,當(dāng)下想也沒想,就一步一挪地湊到了廚房門口,探著腦袋往里頭看。
廚房里,易輝套著孫母往日里的花圍裙,用著極為簡單的廚具正在處理食材,孫母則在一邊不停地看著易輝揮刀的手法,時而嘖嘖贊嘆時而問點問題。
孫韶倚在門框上,不知不覺發(fā)起了傻,看著廚房里兩個忙得團團轉(zhuǎn)的人,心里充滿了飽滿的感覺,像一只小黃雞忽然就長大了,將自己空曠的心口整個脹滿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果然是滿滿一桌子菜,孫母一邊端著菜盤子出來擺桌,一邊將倚在門口做木樁的孫韶使得團團轉(zhuǎn),同時對易輝的手藝和人品贊不絕口,那口氣聽著,像恨不能讓易輝也成自己兒子似的。
易輝也很風(fēng)趣加識趣地說干脆人孫母做干媽,反正他自小是孤兒,很多年沒有媽,今天在孫母這里倒也享受了一把母愛。
這話一出,立即把老太太給逗得淚眼汪汪的,一個勁地拉著易輝的手說著心疼話,同時指使小勺兒趕緊把剩下的活干了,都是她兒子,她可不偏心。
兩人就做一頓飯的功夫,忽然就熱火到孫韶都有些倒牙的地步,孫韶表面上木著張臉,帶著嫉妒的樣子,心不甘情不愿地進(jìn)出廚房端菜擺盤,但心里卻不住地為易輝早前在房間里說得那些話而神游太虛。
尤其又看到易輝做的這種種,他心中一棵奇妙的小嫩芽便冒了頭,尤其易輝向著孫母亦真亦假地說道自己是孤兒,以后干脆將孫母當(dāng)親媽一樣孝敬時,孫韶鼻頭便忍不住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