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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攸面色瞬間失去了血色。

王繞組織了一下語言，才繼續(xù)道：“當年后有追兵，我和堂弟都年紀小，你們帶不兩個孩子，所以放棄我，我是恨的……你和母親說‘將來還會有孩子’的話，我記了很久……”

“但是后來，我被王虎將軍救下來了，學了點本事，”王繞笑了笑，“這些年，我救了很多人，遇到很多事，流民易子而食都不鮮見，我能活著就已經(jīng)是幸運，其它的，都看開了。”

鄧攸一時老淚縱橫：“繞兒、繞兒……是我對不起你啊……”

“都過去了，但是，您既然選擇帶走了堂弟，就當我已經(jīng)死了吧，”王繞目光平靜而清冷，仿佛凝視著陌生人，“我這些年過得很好，女帝治下沒有什么流民之亂，我也不用奔波逃亡，我不會避著你，你也當沒生過我，不要打擾了，好么，父親？”

這一聲父親，卻猛然讓面前嚴肅的老夫子再也控制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王繞卻沒有勸慰，而是回到伙伴之中，旁若無事地繼續(xù)工作。

“你真的沒問題么？”旁邊的小伙伴們就特別擔心地看著他，“你……那老頭哭得要喘不上氣了。”

“當大夫的，你沒遇到過家屬控制不住情緒么？”王繞不以為然，“哭出來才是好的，憋著才要憋壞。”

“……”

……

忙碌半個早上，種了幾十個學生的痘，王繞和伙伴們?nèi)ナ程贸燥垥r，周圍的人便總用異樣的目光看他，他一點沒有不安，只是繼續(xù)和伙伴們說著醫(yī)學上的事情：“……大醫(yī)學院明年就要搬到洛陽來，到時我準備去和鮑姑學針灸。”

“鮑姑的徒弟很難考啊，你有把握嗎？”一個年輕的女大夫問。

“總要試試，反正外科死亡率沒下去之前，我是不會去學手術(shù)的。”王繞肯定地道。

“外科太血腥了，受不了受不了。”立刻有人擺手。

“我當年跟著看解剖時，好幾個晚上沒睡好，那是我就知道自己不是手術(shù)的料了。”

“我跟著王醫(yī)生做手術(shù)時，幫拉著勾開創(chuàng)口的勾子，當時都快嚇哭了，結(jié)果那病人還是沒了。”

“王院長說總有一天，我們會有真正的無菌室，也不知道有生之年看不看得見。”另外一個伙伴感慨道。

“總會有的，哎，今年又多開了十個家藥鋪啊，《中草藥常用藥典》聽說快賣得脫銷了。”

“嗯，陛下給藥行有政策優(yōu)惠啊，再多十幾的藥行才好呢，我們藥材緊缺的問題就有希望解決了。”

“就是就是。”

說到這個問題，王繞卻是輕蔑一笑：“藥材算什么問題，如今來找我們看病的，大多都是因為營養(yǎng)不良引起的并發(fā)癥，我這些開的最多的藥居然是糖你們敢信？我得到內(nèi)幕消息，這個問題，有希望解決了。”

一時間，小伙伴們目光都亮起來：“怎么說怎么說？”

“我王哥在南邊，給我寄信了，”王繞露出得意的笑容，“他說，陛下前兩年派去的大船已經(jīng)回來了，帶來了海外種子，這種種子，無論山地坡地，都可以種植，畝產(chǎn)甚高，有此一物，可以活無數(shù)人，他要帶兵親自護送進京呢。”

小伙伴們紛紛驚嘆起來，海外，這得是多遠的海外啊，居然要花兩三年。

王繞的炫耀之心得到滿足，飯都多吃了一碗。

如果沒有那個癡癡看著他、想過來又不敢的父親，這就是完美的一天了。

等虎哥過來，一定要問他海外是什么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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