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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學期期末特意存錢為了慶祝天宇順利畢業,可惜錢沒用出去,還剩一些。法拉盛的阿姨告
訴我,平安夜前夕在明悅酒樓,有一家公司要組織年會,她并不清楚具體是哪家公司,只知道這
家公司來自香港,那天需要一位古箏演奏者,也就是所謂的跑場,彈奏半小時一千美元。明悅酒
樓位于皇后區,是一家檔次還算高檔的中式酒店,這位阿姨愿意把她的古箏借給我,還說酒店會
安排司機接送,要我不要擔心。我把這件事告訴了天宇,天宇回復我說,那晚他負責接送。看到
他的消息,我立馬打電話過去:“你要回紐約?”
“是,不過只呆幾天,元旦過后就返回。”
“太好了,我還以為再見到你,真的要等到明年。”
“本來是想給你一個驚喜,但是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去酒店彈古箏。”
“應該沒什么事,在國內的時候我也跑過場啊,放心好了,你什么時候到?”
“二十三號早上。”
“那你住哪?”
“朋友家,我把車借給他開一年,沒收他費用,所以在他家住幾天,不是什么大問題。”幸好在
出國之前,就帶上了當時參加大學畢業音樂會的禮服,就怕萬一哪天會用上,沒想到這次真有機
會穿上身。終于等到了我每天心心念念想見的人,天宇的電話打來時,我快速的出門,電梯都不
愿意等,直接跑下樓,飛奔進他車里。“我們遲到了?”
“啊?”我看了看手表,沒有啊。
“那你跑這么快干嘛?我還以為我們遲到了。”
我上氣不接下氣的說:“我就是開心,想快點見到你。”天宇笑了笑,把臉伸過來,示意我親一
下,我用手推開他的臉說:“我才涂好的口紅。”
“我連口紅都不如?那不行!”
天宇伸出雙手扭過我的頭,低頭朝向我額頭,我用雙手遮住他的嘴說:“我好不容易用散粉定好
的妝!開車吧你,不然真遲到了,我們還要拿琴!”
“拿琴?”
“哦,不對,法拉盛的阿姨已經把琴送過去了。”
“她為什么對你這么好?”
“不知道。”
“過于主動,你還是小心點吧。”又來了,天宇只要一提到這位阿姨,他就是持各種否認的態
度。來到明悅酒樓,走入華麗的大廳,工作人員領我到一個包間,中西混搭風格,餐桌是長方形
的西式餐桌,大概可以坐下三十多位人,古箏就擺放在中式屏風的正前面。天宇不能進來,他只
能坐在酒店大廳里的沙發上等我。等賓客們來齊之后,我再進去。時間還早,我來到大廳坐在天
宇旁邊,天宇看著我說:“你在上面彈琴,他們在下面吃飯,一彈就是三十分鐘?”
“是啊。”他輕嘆了口氣。“怎么了?”
“不餓嗎?”
“你餓嗎?要不你去吃點東西?”
“我是問你,在國內跑場也是這樣?”
“是啊。”
“這一行還真是不容易,盡挑吃飯的點。”
“沒關系啦,反正也就半個小時,工作人員來找我了,我進去了。”
“好。”跑場這活在我面前根本就不算啥事,小case,用古箏忽悠人完全不在話下,半小時彈幾
首中國風流行歌,時間過得快得很。半小時一到,準備起身走人,這時一位四五十歲的中年男
子,朝我走過來,與我閑聊了幾句,問我在紐約是干嘛的,從哪里來,我一五一十的回答這位先
生。他聽說我會彈豎琴,說下次有機會,希望我能把古箏豎琴都來一遍,我笑著說沒問題,隨后
這位先生給了我五百美元的小費。臺下的其他人看見了,便有幾個人也上來給我小費,不知道他
們是為了要面子比拼還是怎么著。但在一群人中間總會有那么幾個人渣,這是避免不了的。一位
六十多歲的老男人,坐在餐桌旁,說著香港口音的普通話,朝我喊著:“小妹妹,你要是把這瓶
酒喝了,你要多少,我給你多少。”
在場的人哄堂大笑,我非常的生氣,可又不能讓對方察覺,盡量調整情緒說:“不好意思,我酒
精過敏。”于是微笑的朝對方點點頭,立馬起身開溜。可這老男人居然跟了出來,最先給我小費
的那位先生也跟了出來。我來到酒店大廳的前臺,找前臺小姐結賬,大堂經理見到這兩位先生站
在我旁邊,他也走了過來,問他們有什么需要。老男人說他想要我的聯系方式,大堂經理看了我
一眼,我笑著拒絕說佳佳姐不讓給。
老男人一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說:“佳佳姐是誰?給她打個電話。”
“我沒有她電話,但是她說不讓,還請您能理解。”可是老男人不依不饒,非要我的聯系方式,
我這人脾氣上來了,十頭牛都拉不回,雖然我好言好語的和對方說話,但不管怎樣,我是絕對不
會給對方電話。
雙方拉拉扯扯許久,那位年輕一點的先生說:“這樣這樣,我把我的電話給她,我們先進去。名
片在包廂我沒帶出來,我寫給你吧。”寫完電話,就拉著老男人走了。我看了大堂經理一眼,算
了,他也只是一個打工的,遇上這樣的事,他能怎么辦呢?還不是只能在旁邊看著。這個世界上
還是有好人的,比如剛剛那位先生,感謝他替我解圍。信封里裝的全是現金,我拿著信封轉過身
朝天宇走去,他面色鐵青的看著我,見我走來,沒理我,先出酒店大門了。我就像一個小媳婦一
樣,跟在他的身后,來到停車位。
他轉過身,用冰冷的語氣降低聲音對我說:“我特意請假從新加坡回來找你,你就是這樣報答我
的?”
“剛剛···”
“剛剛那就是意外是吧?你是想說意外著意外著就意外到床上去了?嗯?”
“天宇···”
“我不在紐約的時候,你跑過幾次場?”
“就這一次。”
“你在國內也是這樣?”
“不是···”
“你說不是就不是?”
“我在國內真的沒有···”
“你說的話哪句真哪句假?”
“你不相信我?”
“你叫我他媽的怎么相信你?”
“我沒有。”
“我跟你還說了多少次,叫你不要和法拉盛的那個女人有接觸,你偏不聽,她當□□還想拉著你
一塊下水!”這真是冤枉,人家也不知道今晚會發生這樣的事,她也是好心的向朋友推薦我而
已。天宇現在在氣頭上,我不能替這位阿姨說半分好話。我咳了一兩聲,才發現跟著天宇出來,
沒有換服裝,衣服都在他手上。零下的溫度,我卻只穿了一條絲綢長裙站在室外。
“天宇,我冷。”天宇看了我一眼,從袋子里拿出我的外套,不耐煩的遞給我。雖然加了一件外
套,可我仍舊凍得控制不住自己微微打顫,尤其是寒氣從腳底不斷往上竄。緊握拳頭,努力不讓
自己看起來很虛弱的狀態。
“如果我今天不在,你知不知道你會發生什么?還他媽的司機接送,你認識司機嗎?你跟他熟
嗎?”我能夠理解他的憤怒,可我不喜歡他說話帶臟字,尤其是在訓我的時候。就算他今天在
場,他也沒做什么啊?他就只是坐在沙發上看著我,然后生氣,他并沒有挺身而出。“蘇玫,你
到底是不是處女?你到底是不是裝的?”
“你可不可以不要用這種侮辱人的語氣來侮辱我?我是還是不是,我有裝的必要嗎?現在是什么
年代?我還需要裝處女?我是!但是你問這話是什么意思?如果我不是處女我們就分手,是這個
意思嗎?你是處男嗎?”
這是我第一次在天宇面前生氣,天宇見我態度變急了,于是調整語氣說:“你的家庭環境,你不
缺錢啊,你不至于啊,以后不要在跑場了好不好?你要是缺錢,你告訴我,行嗎?你為什么偏要
參加這種場合?”
“這種場合不是你想的那種場合,我以后不參加就是了。但是,我今天必須得糾正你對跑場的誤
解。我們賺的錢干干凈凈,你想的那種也有。是,我不否認,如果今天的事,換成其他人,或許
對方就給了自己的聯系方式,然后兩人就這么搞上了。但是我不是啊,我們認識了這么久,你難
道還不了解我的為人嗎?”
“今天你拒絕成功了,那下次呢?下下次呢?回回都會讓你成功?”天宇突然用力捏著我的雙
肩,對我說:“你知不知道,一旦跟別人上了床,□□這東西是控制不住的。曼哈頓那群女的,
不就是這樣嗎?為什么那群女的要主動約炮?就是因為想做就做,這就是人的生理反應。有多少
女的,被老男人睡了之后,就破罐子破摔了?你到底懂不懂···”
“行了。”我打斷天宇的話。“你還是不相信我。”
“你他媽的能不能不要跟我糾結,我相信你還是不相信你?你難道必須要參與這種場合嗎?”天
宇說完狠狠地用手錘了一下后備箱,把我嚇愣住了。
內心極其委屈,想起他在酒店里沒有上前幫忙,我忍不住的問:“為什么你當時不上前幫我?而
是在那坐著看?”
“我就是想看你自己怎么解決。”
“我自己怎么解決?你試探我?你寧可看著對方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就為了試探我?我知不知
道我當時多希望有個人能幫我。我男朋友就在我身后,他卻什么也不做,只會對我發脾
氣。”
“所以這是我的錯了?”我不喜歡吵架,看著天宇不想善罷甘休的樣子,我從他手里拿過帶子,
準備自己回家,他拉著我的手不讓我走。
“我不喜歡吵架,你在這里沒完沒了挺沒意思的,是,都是我的錯,我以后不會再參加跑場的活
動了。”
我使勁的甩開他的手,怎么甩都甩不開,他用力一拉,把我拉向他懷里,輕聲輕語的說:“以后
不參加就好了,你知道嗎,流言是非常可怕的,你可以堅持你的清者自清,可我每次都要替你解
釋,你都不知道我替你解釋了多少次。回回都要解釋,你知道有多累人嗎?我不希望自己的女朋
友一直在外被人論斷,你和法拉盛的那女的搞在一次,這流言變得越來越嚴重。你是我的女朋
友,我不能總是讓別人覺得,我一直被戴綠帽子吧?如果說你想當古箏老師,是為了避免浪費你
會彈古箏的才能,那你跑場又是為了什么呢?你知不知道,如果今晚的事被傳開了,人人都會說
覃天宇的女朋友在酒店彈琴傍大款,不光是你的名聲,連我的名聲都被毀了。”本來在還氣頭
上,可現在被他抱著,又聽著他輕聲輕語的說話,我忍不住的哭了。
“我只是想送你一件奢侈品禮物,你知道我二十多歲,還在上大學,我很內疚。我不好意思花家
里的錢,就為了給你買奢侈品的禮物,我想用我自己賺的錢去買。輕奢品你又看不上,渾身上下
全是名牌。我就是想賺點錢,給你買東西而已。”越說越委屈,越委屈哭的越兇,哭的越兇天宇
抱得我就越緊,直到我喘不過去氣了,掙脫開來說:“我想回去。”
“飯還沒吃了。”
“我想回去。”
天宇看著我堅持的態度,說:“好。”上車之后,連著打了幾個噴嚏,鼻子也堵了。
在寒風里兩人吵架吵了將近二三十分鐘,不生病才怪。回到宿舍之后,卸完妝,打開電腦,
看了一會電視劇轉換轉換心情。天宇發來消息說替我點了外賣,讓我不要掛陌生號碼來電。人參
烏雞湯,上海青,糖醋里脊,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心情不好,咬了一口糖醋里脊,立馬吐了,酸到
了我的下顎關節。雞湯也不太熱,懶得出門找微波爐,就把上海青給吃了。天宇發來消息:吃了
嗎?我回復:吃了,謝謝。本想后面加一句,你吃了嗎?輸到一半又刪除了。起身從包里找到今
晚跑場賺的錢,數了數,一共三千二百美金,這錢倒是來的快。微信提示音再次響起,天宇:今
天是我態度不好,對不起。在飛機上沒有睡好,一下飛機就處理公司的事情,因為我是請假,所
以公司里的任務我還得完成,壓力有點大,沒控制好自己的情緒。我回復:沒關系,理解,你好
好休息吧。天宇:佳佳姐是誰?我:我瞎編的一個人名。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心想看來這人
還惦記著這事。人到夜晚就容易胡思亂想,尤其是一個人呆著的時候。天宇就在我的身后,看著
我被人摟著肩膀,他第一時間并不是替我解圍,而是試探我?在停車場發那么大的火,百分之七
十,是擔心他自己的名聲受辱,百分之三十才是擔心我。照他的意思就是,我就在他旁邊好好地
做他的花瓶,做他的門面,不要丟他的臉。在我心里,一直覺得他是一位非常貼心的人,可我穿
著掛脖吊帶抹胸禮物,站在寒風里被他訓斥,他也沒想著我冷不冷,這位貼心的人去哪了?如果
不是我主動說我冷,他打算就這樣讓我凍個二三十分鐘嗎?他委屈,我還委屈呢!氣著氣著,突
然又不氣了,戀愛中的女人,就算看見了對方的缺點,也會自帶美顏濾鏡,過濾掉那些不完美的
東西。我又念起了天宇的好,自我安慰的說人要學會感恩,這是第一次而已,人與人之間本就會
經歷各種磨合,沒必要第一次就把對方判入死刑。晚上天宇還幫我叫了外賣,多貼心啊。想著想
著,就睡著了,燈也沒關。整晚睡睡醒醒,醒醒睡睡,一會兒渾身熱的冒汗,一會又感覺自己睡
在冰冷的濕毛巾上。夢見外公被氣死的場面,我一直哭,一邊哭一邊打蘇潔,怎么打也打不過。
又夢見韓夢甜用剪刀剪斷了我古箏上的琴弦,導致我無法參加期末考試。還夢見了爸爸和媽媽吵
架,爸爸把媽媽推在地上,媽媽留了好多的血。我大叫了一聲,醒了,手壓心臟,做噩夢了。拿
著手機看了看時間,早上九點半。整個人毫無力氣,昏昏沉沉的坐了起來,肩膀及整個后背酸疼
到不行。嘴巴也發苦,渾身感覺到冷。下床用手摸了制暖器,是開著的。打開我的藥箱盒,都是
老媽幫我備好的各種必備用品,比如體溫計和退燒藥。測量了一□□溫,38.5度。空腹吃了退燒
藥,感覺胃不適,又跑回床上躺著。睡睡醒醒,醒醒睡睡。一整天都沒有吃東西,也沒有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