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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提赫將那銀壺中的罌粟汁一次性飲盡,似是舒心了不少,雙目微合,躺在船艙上,再不動彈。
舍蘭跳上船頭,長篙入水,緩緩撐離岸邊。
缽河的這條支流,水流速度并不湍急。沿途河面逐漸寬闊,隨著小船前進,民居越來越少,植物越來越茂盛。他們到達岸邊時,天才剛蒙蒙亮,隨著小船在河里漸行漸遠,日光逐漸繁盛。
河岸靜謐,水邊的植物往往因為吸飽了水分,有一種幾乎要流淌下來的鮮嫩的翠色,在繁盛日光的照耀下仿佛被鍍上了一層淺淺的金邊。一人多高的草里偶爾有蟲鳴與鳥鳴,在船只駛來時警惕地停住,等它遠去才再度響起。河里因有青苔與與水草,顯現出一種濃淡不一的綠色來,水面上隨著水波微微擺動的浮萍被船推開,又聚攏。
婆提赫在船艙中,躺在雪白的布單下面,始終沒有發出聲響。不知是不是罌粟汁的效果,老婦人的面容看起來就像睡著了一樣,倒是比舍蘭見過的,她任何時候都要安詳。
又行駛了一段距離,天色已近中午,日光開始熱辣辣地刺人脊背。河道的水流開始湍急了。他在一個野渡處發現了等候在那里的人,一名丹騰牽著兩匹馬等候在岸邊。舍蘭撐篙在野渡邊暫停,向船艙里看去,老婦人面容安詳平靜,雙眼微微張開。
這里躺著迦檀的姐妹、沒有成婚的未婚妻、母親、奴婢、戰友,擔任過迦檀生命中每一種女性所可能擁有的角色,即將死去,在無人知曉之處永世長眠。
“迦利亞大人,我要走了。”他低語。
老婦人在船艙中微弱地呻吟了一聲,喃喃道:“……是桂花……我看見……好多桂花……真香啊……”
舍蘭最后望了一眼她的面容,抓住渡口的扶手,一用力,跳上了渡口的木臺,隨后用手中長篙點著小船的甲板,平穩用力,將小船遠遠地送了出去。
那名前來接應的丹騰跪了下來,雙手合十,口中念誦經文。
舍蘭望著小船慢慢地遠去,直到化作很遠很遠的第一個小黑點。
“這條河通向哪里?”他問。
那丹騰的念誦停頓了一下。“通向缽河的盡頭,一直到大海。”
舍蘭回到波由旬城時,已經是傍晚了。波由旬是個喜歡熱鬧的城市,當地有一種特色的滑稽戲,是由侏儒和傀儡共同出演的。波由旬的侏儒優伶非常有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