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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作為貼身伺候的人,無論一晚上過得如何,早上總得比主人起得早,舍蘭本就有早起的習慣,早上沉默地起床洗漱過,穿好衣服,一回頭卻看見迦檀歪在帳子里,一臉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自從過了白霜城,迦檀就吩咐人做了很多沙瓦蘭樣式的對襟長袍給舍蘭穿。這種袍子高領修身,更顯得他肩寬背闊,細腰窄胯,看上去矯健雄壯——若不是知道那身長袍下面掩蓋了多少深深淺淺的齒痕指印的話。
迦檀的臉昨夜已經擦過了,頭發虛虛攏在頸間,一支忘記摘下的金簪掛在頭發了若隱若現,這樣斜托著腮在紗帳間含笑看來,又像個懷春少女了。舍蘭臉色突然一紅,低下頭去,準備伺候他穿衣服,卻被少年一把揪住衣襟拖上床去,死死箍在身上。
“……陛下!這是白天!”舍蘭壓著聲音叫起來,盡量把自己在床上支撐起來,免得壓壞身下纖細的少年。
“知道是白天……”迦檀把臉埋在他強健肌肉里,幾乎是有些貪婪地嗅著他身上的氣味。衣服是新做的,但在拿來之前被香籠熏過,有一種沉靜的檀香味道,和舍蘭十分相襯。
舍蘭沒有用力掙扎,只是緊繃的肌肉顯示出了他的抗拒:“陛下,今天藩王邀請您去看水戰演習,得早起?!?
一句話說得迦檀早上那點兒旖旎心思頓時散去,哀嘆一聲,爬了起來。
藩王今日的打扮也與那種花魁般的妖冶風格不同,她身后的所有蒲蘭氏女也都一樣,穿了一身細藤輕甲短袍,長發全都牢牢盤起在頭頂,看起來威風凜凜,小心跟隨在迦檀旁邊一步開外的距離,既不過分諂媚,也不過分疏離。
迦檀遵照約定,今天穿的也是女裝,修身綢緞長裙,外罩披紗,濃密長發結了一根松松的辮子,綴著一大捧鮮茉莉,以細珠簪綰在腦后。他身材纖瘦,臉上薄施粉黛,粗粗一看,完全像個因吉羅貴女的打扮。
桑蜜伽多,與其說是個被泡在黛夢湖里的藩領,不如說是個從黛夢湖里硬生生摳出一塊地方的藩領。桑蜜伽多的陸地領地與其他藩領差不許多,甚至還稍微小一些,然而經過達霜家幾百年經營,她們在向內湖的方向修建了水寨與要塞,在湖上囤兵,興建了一支因吉羅內河上最強的水師。
黛夢湖是因吉羅最大的內湖,波流賽河與大海匯聚,缽河是因吉羅最寬最長的內河,然而無論通過哪條河道,想在因吉羅漕運帶上航行,都繞不過黛夢湖。黛夢湖之廣闊,面積約有末羅地區和桑蜜伽多加起來那么大,入夏之后,湖面蒸騰,在遠離河岸、天水渺茫的內湖中央,會升騰起團團白霧,終日不散,籠罩住黛夢湖最深處的小山與島嶼。
海運大船比內河船的吃水要深的多,海船在河道太淺的內河港口是無法??康?,而黛夢湖周邊一帶的藩領,原本都無法接納大型海船。正因為發現了這一點,達霜氏的祖先,幾百年來圍湖造港,逐漸向湖內推進,最后硬生生辟出一大片水域作為船只停泊的港口,以容納海上來的大商船。
因此,無論是從缽河上走河道出海,還是從海上來,要將貨物順著缽河沿岸運輸到內陸,大小船只如果不在桑蜜伽多沿岸靠港停泊,就很難再在缽河沿岸找到吃水這樣深,商業還這樣發達的港口了。這種獨特的水文地理,造就了桑蜜伽多富庶:很多海上貿易船只,會選擇在桑蜜伽多直接將貨物拋售,裝上貨物后直接回航,不再繼續向內河航行。
桑蜜伽多因此變成了內河上各種貨物的集散地。黛夢湖水域廣闊,早年間還有水匪盤踞,若是官府追捕,就向湖深處的茫茫白霧中逃去,黛夢湖里各種小嶼山洞,足夠藏身隱匿。因為這些水匪打劫過往船只,周邊幾個藩領都深受其害,但唯獨桑蜜伽多受害最深。因怕被打劫,過往商船都不敢再向內河航行,而是掉頭直接沿海岸航向巖流城。
因此,蒲蘭氏女們便發了狠,打造出了這樣一支強健彪悍的水師,花了幾代人的時間,終于將黛夢湖水匪殺得干干凈凈。
迦檀現在正看著的,就是這支水師的陸上演練。
桑蜜伽多的軍隊男女混雜,都在一處訓練,演武場上喊殺聲震天,有些人在練習射箭,有些人在練習走鋼索,有些人在練習格斗,兵器碰撞聲、肉體擊打聲、搏斗叫喊聲,不絕于耳。因知道今日迦檀要來參觀,男男女女都十分賣力,要在主君面前爭一把藩領的臉面。
迦檀與甘華走在最前面,隨行眾人都跟在后面。舍蘭看演武場上的練習,發現他們的格斗術大多是近身格斗,無論男女,都是一身輕制藤甲,一把短劍,一面藤牌盾。他心下了然:這是在練習船戰中的接舷戰。
在水戰當中,鋼鐵打造的盔甲無法游泳,是絕對不能使用的,因此這些男女水兵只穿藤甲,使用藤編盾牌。水戰時,兩船相撞,進攻方就要跳舷登船,與對方在甲板上的士兵短兵相接,這時重甲和重劍反而是種拖累。
或許也正是因為如此,女子身材矮小靈活,看許多女兵在地上摸爬滾打、嬌咤不絕,身姿靈活,進攻角度刁鉆毒辣。他冷眼看著,覺得與其說像戰士的搏斗,不如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