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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列嫂陪著一塊兒到了齊恬這里,司徒佳就介紹:“喏,這就是你那位‘慧眼識英雄’的大主顧。”
司徒佳本就嬌小,她兄弟個頭也不高,只一雙眼睛精光四射,看上去比司徒佳精明百倍。
聽了自家姐姐的調侃,他也不以為意,還朝齊恬行禮:“多謝您惠顧,要不然在我家里我算是沒地兒站了。”
齊恬笑:“一個人一個修法,一個人一個脾胃,我用著挺好,還得多謝您成全。”
倆人客氣了幾句,那位兄弟要去看著凈水坊的事兒了,這里就留了司徒佳同她們幾個說話。
反正這地方來客人也簡單,不用留飯不用沏茶備果子的,真·純聊天。
之后司徒佳又來了幾回,幾乎次次都會來齊恬這里,鬧得辛列嫂都有些吃味了:“喲,可見這緣分是論不得先來后到的,我同你多少年的交情,瞧著可沒你們熱乎。”
齊恬聽了心里有些慚愧,司徒佳本身的性格自然也是好的,同自己處得來;可世上性格好的人多了去了,未必個個都要去投到,自己如今這番殷勤,說白了還是對人家有所圖謀。這么一想,倒是自己不地道了。
思來想去,她決定還是盡早把自己的意思露出來的好。
這樣,要是成就成,要是不成,惹人厭惡了,也叫人趁早看清了自己的真面目,自己也不算虧心。
這日司徒佳又來,她便直問了此處如何能得著可吃的生藥的事兒。
司徒佳聽了絲毫未露驚訝之意,反問起齊恬來:“便是能尋來無毒可食的,直服生料,在這里論起來也是個大罪過。你并不是身有奇疾,非吃這個不可的,為什么要冒這個險呢?”
話說到這里,齊恬也不客氣了,她道:“丹丸能服,是食之果腹,生料無毒可吃的,也一樣果腹,又哪里有罪過了?我們那里多少人都是這么吃的,也未見哪個遭了天譴。實在說來,你們這里許多事情細究起來并無道理……那日你也沒有跪,難道你同我想的不一樣?”
司徒佳一愣,隨之笑著點頭道:“你還真是個直性子。這話是不錯,確實許多事兒里頭都另有玄機,只是大多數人被蒙在鼓里罷了……”又道,“你們那里不是人煙極稀的么?怎么又說許多人……都吃生料?又是如何吃法,難不成你們那里的生料毒性不強,可以直服的那么多?”
暮犸洲的資料里可沒有這些說法,齊恬只好瞎編幾句,司徒佳卻饒有興趣,追問個沒完。
齊恬好容易應付過來了,又問一句:“你那里能弄到可直服的生料不能?”
司徒佳看看她,笑道:“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聽得齊恬心里亦喜亦憂。喜在沒有一口拒絕,憂在世上許多事情一旦“從長計議”就沒個著落了。不過如今主動權不在她手上,她也只好等著。
之后經過她軟磨硬泡,司徒佳好歹給她尋了一本記錄無毒生料的書來,——這東西可沒有做出灌子的。司徒佳給了她這書,又反復叮囑她:“只是大概言之,作不得數,你當解悶看看也罷,萬不可以此為據真去尋東西去,那就是我的大罪過了。”
齊恬嘴上自然應得極好的:“你放心,我省得。”
背過身去就不是這么回事兒了。
你想啊,她在來之前就一直吃蘋果來著,連個“請注意”都能聽成“肯德基”,真是抓心撓肺地想吃東西。她這一穿越,也好比作一場生死,可惜她不是個“飽死鬼”,反是個“大饞鬼”。
初來此處,萬事不知,不敢輕舉妄動。如今也有圈子了,也結識了一些人了,灌了許多亂七八糟的東西,又聽人嘮嗑,自認為已經知道得不少了。拿他們這地方的那些“講究”同自己的“已知”一比,這里實在太多胡話了。待一瞧不上這里的規矩,這膽子自然也就大了。
再加上閑。這一閑本就容易生事,再有新得的這份“寶典”,尤其這后頭還有“鱗部”、“羽部”,這,這不就是烤魚燉雞嗎?你讓她怎么安心!
前面的各樣什么草什么藤她都沒細看,——費了這老大勁兒,她可不是為了喝菜湯來的!
之后看她在家就呆不大住了。附近沒什么山林,可有一道活水啊!這有水就有魚啊!她看了那書,記在心里,白日里就幾乎整天在那河邊遛。一圈一圈又一圈的,活像繞著魚缸打轉的饞貓。
雖則司徒佳同她說了那么些話,她也沒十分放在心上。一來以她緣降院所灌的通識來看,這里的許多作為都毫無道理,所以說這直接吃東西有罪,在她看來就是個笑話。他們愚昧,她腦子可清楚著呢。
再來說生料有毒,可司徒佳那天說的什么同什么生在一處、什么蟲子停過鳥落過,就成了劇毒了……這是神話故事吧?她也實在信不到真上。
所以現在她有一書在手,又在后院有那碉堡似的所在,滿腦子都是烤魚燉魚煎魚,別的可就顧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