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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師兄卻淡然道：“之前門中先祖已經(jīng)說過，‘修煉但求破階升級’，可見只要能讓自己破階升級，他們本來就是什么都肯干的……”

不知道是不是齊恬聽錯了，感覺這位說這話的時候還有點(diǎn)微微的鄙夷和興奮，這是什么鬼情緒組合。

那位耿直兄顯然不能接受這樣的“謬論”，他道：“那修法，修成了也是個妖了，也不是人！”

賀蕪師兄微微一笑，那笑卻笑得齊恬有些心里發(fā)冷。

耿直兄接著道：“這么一來，整個門都不好了！你想啊，能留下來甚至往上爬的，都是能走、甚至樂意走這一路修法的，那都是些什么人？！稍有些良心見識的都不能跟他們一路。然后，慢慢的，這些人得了好處，更得勢了，更‘順我者昌逆我者亡’了，與我這般的就更沒活路了……”說到后來聲音也越來越低了。

齊恬都能想見天圣門里頭如今的模樣，秣鉞本來就是靠著那吸人生機(jī)的法陣升的級，然后他不僅成功結(jié)丹，而且還一舉登上了門主之位，在天圣門里，還有比這更大的“成功”么？這就是一個活生生的招牌，同時也默默宣告著如今“正路”的走向，“識時務(wù)”的都該知道接下來應(yīng)該怎么辦了。

在一個黑了心的環(huán)境里，想要活下去或者出頭，就只能越來越黑心，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我實(shí)在沒法子，沒法子用他們那一套，但是我，我手下也有人，我不能因?yàn)檫@樣就白耽誤了他們！幸好門里還有兩處有些靈氣的地方，叫我找著了，我就帶了他們?nèi)ツ抢镆`，只盼著他們哪日找到了自有天靈，就不用再受上面轄制了……”

他話未說完，那賀蕪師兄便道：“你又怎么知道他們同你一心？沒準(zhǔn)人家正恨你多事，擋了他們的陽關(guān)大道呢！”

耿直兄呵呵笑起來，“師兄又說對了！正是他們把這事捅了出去，我才越發(fā)待不下去了。本來以為死路一條了，結(jié)果天幸讓我發(fā)現(xiàn)了師兄留下來的密簡，知道了逃脫‘鎖魂令’的法子，才，才能拼死逃了出來……只是沒想到他們那么快就發(fā)覺了，直接開了‘云陣’追殺我，我還以為這次死定了呢，還想著死便死了，也比叫他們弄回去叫人吸了生機(jī)強(qiáng)吧！”

賀蕪師兄很是意外：“云陣？你如何能逃脫的？”

耿直兄搖搖頭：“好似遇到了什么厲害的東西，他們一個個都散了神，我才能走脫……不過還要多謝師兄相救，要不然，嘿，只怕這會兒我已經(jīng)化成虛灰了。”

賀蕪師兄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皺眉道：“那家伙？……看來是真的鬧翻了？”

齊恬感覺到他猜的是老妖，看來這位是認(rèn)識老妖的？這位又是從前天圣門里頭逃出來的，那么說，老妖一早就同天圣門的人有來往？

“每天，每天都有幾百上千人被吸取生機(jī)，我都不知道他們到底打算干嗎，還是說……還是說化神就真的得要，得要……”那位到底不敢說了。

“化神……嗤……”賀蕪師兄卻冷笑起來，“他們，化神？做夢罷了……不過，我倒是猜到了一點(diǎn)他們這些生機(jī)的用法，只怕是同接下來要開啟的凌霄境有關(guān)系。”

“凌霄境？”這位顯然沒聽說過。

賀蕪師兄點(diǎn)點(diǎn)頭：“就是傳說中元嬰修士進(jìn)了里頭就能找著仙丹，吃了就能化神飛升的地方。”

“啊？那，那不得便宜了那老、老……”

“那老賊只怕賺不了這個便宜。他還不是神，卻把自己當(dāng)神了，以為能掌控天地法則，卻是做夢罷了。只是，他這夢，卻也不能讓他白做了！”

齊恬有心想要用連心珠聽一聽眼前這哥們兒的所思所想，奈何這位的心神也同他的靈能結(jié)構(gòu)一樣，卻是個支離破碎的，根本聽不到什么正經(jīng)東西，都是呲呲啦啦尖針利刃刮鐵板的聲兒，實(shí)在沒法聽，只好作罷。

“眼前你只能在這里待著，你既然已經(jīng)能引靈了，便在此好好修煉也行。”那賀蕪師兄道。

耿直兄顯然還想好好問問眼前這位的遭遇，但是又怕徒惹人家傷心，聽他這般說了，只好閉嘴，只一再謝其收留。

而齊恬聽了耿直兄的心聲，知道眼前這位從前居然也是位金丹修士，如今看著卻是個筑基修為的模樣，看來也是個有故事的人。

“我先出去一趟，不定幾日回來，你只在這里好生待著，并沒有人能找到這里來。”那位賀蕪師兄叮囑了那修士幾句，便起身又朝著之前進(jìn)來的靈能漩渦處走去。

齊恬正想看看跟著他的是哪顆瓜子，卻見他指尖冒出一縷淡淡的寶珠云氣來，然后一捏訣，打那漩渦里鉆了出去。

那云氣一出現(xiàn)，齊恬識海里的銀瓜子就動彈了一下，齊恬再回想這人用的法訣以及方才的熟悉感，腦子里忽然冒出一個模糊的影像來，——這位……這位難道是當(dāng)日劫過朝天門浮堡的那個盜賊頭目？難怪能從金焰龍符底下脫逃，原來本是同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