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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鐘老僧張了張眸，繼續(xù)閉眼睡覺。菩提樹上，一只小猴歪頭，好奇地望著她們。

除卻老僧與小猴，聽課的只有佩玉一個(gè)人。

霽月不在乎，自顧自開始講課。她說的既不是教人上場殺敵之術(shù)，又不是煉器煉丹之法，而是看似最不切實(shí)際的禮義之道。

就算有往來的修士駐足，聽了幾句后，訕笑一聲走開了。

這年頭，朝不保夕，誰還講求一個(gè)禮？

青銅鐘悠悠響起，課業(yè)結(jié)束后，霽月與佩玉坐在樹下閑談。

霽月苦笑：“我知道戰(zhàn)亂之時(shí)，禮法無用，可我卻覺得，這些不被人看重的道理，才是最重要的東西。”

佩玉：“你是對的。”

老僧張開眼睛，看著菩提葉悠悠飄落。

霽月并未察覺，“我也只能這么做了，真想像圣人一樣，乘桴游于海，從此再不靠岸。”

佩玉：“……等日后收復(fù)仙門，我給你做一艘船。”

霽月笑起來，“你啊，”她嘆口氣，喃喃道：“也不知佛土有沒有一片看清因果的蓮池，我答應(yīng)過漫漫，幫她看看的，我答應(yīng)過她的。”

鈴聲叮當(dāng)，霽月拍拍佩玉的肩，“你去忙你的事吧。”

佩玉想要說話，卻被她抬手止住，“不要憐憫我。”

霽月站起來，重新站在書桌前，對著空空蕩蕩的庭院，繼續(xù)講述禮義之道。

佩玉回頭，庭院深深，菩提葉落，少女腰背挺直，聲音嘶啞。

而聽客，只有一樹一鐘一猴一老僧而已。

日影西斜，霽月終于講授完，抬頭，天際幾只寒鴉飛過。

來來往往的少年偏頭看她，眼神多有探究。她不管眾人非議，彎腰收拾好書卷，朝老僧小猴行禮，正欲離開時(shí)，老僧忽然問：“你想去蓮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