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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雪天,斜陽翠,孤橋映柳依廊臺,日復日,年終歲,誰睹故人歸?”
修緣循著聲音走去,靜謐的夜里,修緣已經開始習慣每一個這樣的夜,漆黑,寧靜,他的印象中所有這樣的夜都會在這死一樣的平靜里即將破繭一個個故事。
他走到石橋上,那橋上站著一個紅衣女子,夜風吹著她輕薄如蟬翼的紅衣,夜風中有三千黑絲飛揚,他看見女子清秀的側臉,月光打在她的輪廓上,秀麗的五官,雪白的肌膚,長睫在月光下一閃一閃,修緣站在不遠處,看著這女子。
那女子紅唇輕啟,“你來了。”
“姑娘,你是在和我說話嗎?”修緣并不認識這個紅衣女子。
女子沒有轉過頭來,修緣看不見她的正臉。
“我等了你二十年,你終于回來了。”
修緣愣在那里,不知道女子在說什么,“姑娘,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他剛要上前,想進一步看清女子的面容,誰知剛走兩步,女子轉過頭背對他,這時一陣風吹來,修緣被沙子迷住了眼睛,等他再睜開,那女子已經不見了,只留下他一個人站在這石橋上。
修緣睜開眼,果然是一場虛夢,他揉揉太陽穴走下床去。打開房門碰巧莫愁正要敲他門。
“莫愁,你怎么了?”修緣看見門外憂心忡忡的莫愁,神色與平日大異。
“我接到師傅的書信,他生病了,我要回去看看他。”
“別著急,”修緣看莫愁帶著哭腔,眼睛微腫,想必是已經哭過了。“進來慢慢說。”
修緣拉著莫愁進來,安撫她坐下。“怎么回事?怎么突然生病了呢?”
“不知道,”莫愁梨花帶淚的臉上淚跡斑斑,她無助的搖搖頭,“我也是早上剛收到信件,來和你說一聲我就要走了。”
“我陪你去吧。”修緣自告奮勇要陪同。
“不必了,我要日夜兼程的趕回去,可能快馬加鞭,一個人更快一些。”
“那,也好。”修緣盡管不放心,但是覺得莫愁說的在理,也沒再強求。
于是不一會兒,收拾好了的莫愁便一騎快馬離開了李家。修緣送走莫愁沿鎮子外面的河邊散步,前一陣河水上漲,沖壞了岸邊許多漁船,但是河邊那座修建了多年的石橋還是屹立在那里,固若金湯。
修緣不由得走上了石橋,摸著冰涼的石料,一路摸著走到了石橋的中點,手下突然感到一陣凹凸,抬手一看,只見兩行字:
“輕靈石階夕陽侵,云霄蒼崖風月行。”
字跡鐫刻的很深,但是看起來應該已經存在多年,修緣想了想,有詩刻在石橋上的人應該是心里話不能言吧,想到這不免一笑,走了下來。
“修緣,”走下石橋他聽見有人在后面叫他,修緣轉過頭,不渝正在身后。
“不渝姑娘。”修緣看見是不渝,眼睛一亮,自從出了雪寒和鏡仙的事情之后,修緣有日子感受不到不渝的眼睛了,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有時候覺得空落落的,沒想到在這河邊見到了她。
不渝走了過來,離修緣越來越近,還是那明眸皓齒,傾國傾城的面龐。
修緣可以從不渝清澈的眼睛里看見自己,“你怎么在這?”
不渝看著他,“我,其實,一直在跟著你,”說這話時雙頰不由得飛上了一抹紅。“我看見你從家出來了就跟著來了。”
修緣一時間也不知怎么接了,“我剛送走莫愁,她師傅病了可能要回去幾天。”
不渝點點頭,“我看你臉色不是很好,昨天沒休息好吧?”
修緣點點頭,“是啊,做了一宿怪夢。”
“怪夢?”不渝隨著修緣往鎮子里去,聽到修緣這么說不經停頓了一下。
“對,很怪的夢,”修緣也停了一下,回憶昨天夢里見到的景象,“夢里有一個紅衣服的女子,就是在那橋上,念詩。”然后隨手一指,指向剛走過的石橋。
不渝睨起眼睛,隨著修緣的手看去,再次有一種不好的感覺。
“我該回去了,不渝姑娘,”修緣停住腳步,看著龍不渝。
不渝了解修緣的意思,雖然修緣一直和自己刻意保持著距離,但是自從雪寒的事情以后,修緣是真正的想要回避自己了。
沒等不渝回答什么,修緣就走開了,看著修緣清瘦的背影,不渝落寞的站在那,等著他一點點走遠。
修緣一邊走一邊感受到不渝看著自己的目光,他有強烈的回過頭的欲望,但是這種欲望都被自己心里禁止的聲音叫停了,不能,不能回頭,對于不渝,少見不如不見,與其讓她掙扎不如及早讓她放棄。
回到府里的修緣感到從未有過的疲憊,早早吃完了中飯就回房睡覺了,一躺下修緣沉重的睡意就席卷而來。
又是在那石橋上,修緣緩步走來,還是那紅衣女子,煙霧繚繞的河邊,迷夢憧憧,修緣感到自己神智不是十分清晰,只是不聽使喚的向石橋走過去,那紅衣女子還是側臉相對,“你來了?”
修緣說不出話,在離女子不遠處停下了腳步。
“你終于來了,二十年了,我等了你二十年。”紅衣女子輕喃著,修緣的腳不聽使喚,漸漸向紅衣女子走去。
“姑娘,你到底是誰?”
“你把我忘了嗎?”女子低下頭,雪白的柔夷在石橋上摩挲,那十指間停留的地方正是修緣白天停下的地方,那里有一句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