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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爹爹予以重任的二蛋是真的害怕出去。
但瞧著爹爹說得那般嚴(yán)重, 似乎是有很重要的事要找大哥,他又不能不去做,深吸一口氣后沖了出去。
伍郎中的家離這里有些距離, 一路走去,會經(jīng)過好多地方。
其中一處,就是村子孩童們玩耍的沙坡。
一開始,二蛋挺愛出門,畢竟是孩子嘛, 沒孩子是不愛玩耍的。
期初還會和村子里的小伙伴待在一塊玩耍, 可不知怎么的, 這些小玩伴都不愛帶著他, 甚至有些人指著他的鼻子說他被撿來,不能和他玩。
他是別人不要的孩子, 身子臟頭上還有跳蚤,還說他被撿回來后, 到現(xiàn)在一直沒洗過澡, 特別臟。
甚至還有人湊過來聞了聞, 然后一臉嫌棄的跑開。
隨即,他對面的那些小玩伴們便是哄然大笑,笑得他落荒而逃。
其實二蛋想說, 他不臭他頭上也沒有跳蚤。
但是這些話, 他不敢說。
打從那天開始, 他就不樂意出門, 寧愿一個人在家?guī)У艿苊妹? 或者發(fā)呆都好。
這次……
埋頭往外跑, 像是生怕遇到嘲笑他的孩子。
跑著跑著, 突然被人一把抓住了胳膊。
二蛋先是一驚, 等抬頭看到人后,害怕的小臉蛋上浮現(xiàn)出了驚喜,“大哥!”
藺一看著他,輕聲‘嗯’了聲,“你干嘛去?”
二蛋伸手,用手緊緊的抓著大哥的袖子,仿佛這樣做,能給他足夠的安全感,“爹讓我去伍郎中那找你。”
“爹醒了?”
二蛋連連點頭,“對對,爹爹剛醒。”
說著,大大的眼珠子里流露出難過的神色,“爹爹看著好辛苦,大哥你去伍郎中那賒到藥了嗎?”
藺一沒說話,抿著唇搖了搖頭。
“那怎么辦?”二蛋帶著哭腔。
沒藥爹爹是不是就救不了了?會不會和娘一樣離他們而去?
藺一沉默了一會兒,并沒有回答弟弟的話,而是道:“先回去。”
兩兄弟接著往回走,他們的家位于村子的最邊緣,處于山腳下。
有些偏僻,周邊的人家也少。
不過也正是這樣才安靜清閑,藺一記得,娘還在的時候,他們一家那么多人坐在一塊,說著笑著,光是回憶就覺得十分的美好。
等藺一回到家。
剛進(jìn)院子就看到在院子待著的六個小豆丁,全都眼巴巴的瞅著他。
他嘴角抽了抽,決定先進(jìn)屋,他對著二蛋道:“你照顧下弟弟妹妹們,我進(jìn)去看看爹。”
二蛋重重點頭,“好,我一定會照顧好弟弟妹妹。”
說得有些發(fā)虛,其實他自己都不認(rèn)為他能做好大哥給他吩咐的任務(wù),只是家里除了大哥最大之外,就是他。
他既然是二哥,就一定要做好帶弟弟妹妹的事!
哪怕心里發(fā)虛……
從院子到房間,只有短短的幾步。
然而就這么幾步,藺一都走得有些困難。
一直到站在門外時,沒立馬將門打開,而是先深吸了一口氣,才推開房門。
房間不大,將門推開就能看到床榻上躺著的男人,以及撲鼻而來的血腥味和一些腐臭的味道。
很顯然是爹爹身上傷口發(fā)出的腐臭味道。
爹爹從戰(zhàn)場回來,右手和胸口處有兩道特別猙獰的傷口,如果不是自己在回來的路上用草藥孵在傷口處,怕是都回不來。
可正是因為用草藥處理傷口的辦法,根本無法理清好傷口處,血還在陸陸續(xù)續(xù)的流,傷口表面也開始腐爛。
再拖延下去,只有死路一條。
藺一心下一沉,他不能坐以待斃,必須想些法子。
“藺一?”
床板上的人出聲,聲音顯得十分虛弱。
藺一趕緊走上前,看著床上的人,眼眶不由發(fā)熱,他干啞的道:“爹,我在這。”
躺著的林戚睜開眼,總覺得眼前有些花,得集中精神才能看清面前的人是誰。
等看清之后,嘴角不由浮現(xiàn)微笑。
原來,十幾歲的藺一是這個樣子。
比起中年模樣,這個時候的藺一反而瞧著更好看些,臉型還沒長開,看著還有些些穩(wěn)重感,再有這個少年的眼神。
咦?
林戚微微蹙眉,面上神色不變,他虛弱的問道:“你去伍郎中那里了?”
藺一湊近一步,輕輕點著頭。
林戚又問,“他沒為難你吧。”
藺一搖頭,“爹,您放心吧,伍郎中一家并沒有為難我。”
不是沒為難。
其實是沒為難上。
他帶著全家為數(shù)不多的銅板去了伍家,明明知道這些銅板根本買不來給爹爹的治傷的藥材,可他還是去了。
因為他們已經(jīng)走投無路,只有去伍郎中那試試。
在去的時候,他都想好了說辭,知道賒賬會令對方不喜為難,但他愿意打欠條,也愿意拿家中物什去換。
甚至,只要伍郎中真的愿意替爹爹治病,哪怕跪下來都行。
只不過,當(dāng)他開口提出賒賬,對方又拒絕后,他什么都沒做,直接轉(zhuǎn)身離開了。
哪怕伍家老太從屋里走出來,說著什么要是開口求上幾句,或許能考慮這種話,藺一聽到后,連頭都不回直接離開。
他知道,伍家不可能給藥。
別說賒賬,就是掏出銀錢他們都不會治。
既然這樣,他不需要在這些人面前伏低做小,任由羞辱。
至于為什么會知道這點。
是因為此時的藺一有些不同。
在他卑微問伍家能不能賒賬后,他腦子里多了一段記憶。
一段來自未來的記憶。
可記憶中,又有不同的地方。
他能記得以前發(fā)生的事,能記得在另外一個世界活了接近八百年,但偏偏,他不知道在這個世界未來的過來。
有之前的記憶,但是沒未來的記憶。
他唯獨知道的是,他的這些家人都去世,也知道在未來會碰到一個姑娘,但家人們是怎么死的?碰到的又是那位姑娘,他們之間又會發(fā)生什么事,這一切,他都忘了。
這個時候,藺一是一邊感謝上個世界為他尋求出路的林戚,但又忍不住懷疑林戚是不是技術(shù)不到位,不然為什么弄得他還失去記憶了?
當(dāng)然啦。
他絕對沒有不知好歹,感謝還是該感謝的。
不過在感謝之后,他還是得解決現(xiàn)在的難題。
爹的傷勢。
不用揭開纏在身上的紗布去看,就能知道傷口到底有多嚴(yán)重。
照這個程度下去,爹怕是堅持不了多久。
藺一沒法接受他剛剛穿越回來,爹就死在他眼前,但滿身的本事因為穿越的原因已經(jīng)不復(fù)存在,現(xiàn)在的他就如同一個普通人,根本沒法醫(yī)治爹爹。
還是得去鎮(zhèn)上醫(yī)館找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