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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你了。”鄒宇說著, 就算車窗的玻璃是黑色,也能隱隱約約看到里面有一個人,像是趴在后座上, 感覺是在躲著人。
他覺得這是聶子秋在害羞?
為什么會害羞。
想想也能理解。
一個以前在學校里耀武揚威慣, 這會兒突然被家里催著要好好學習,對于一個少年來講,自然會有些不好意思。
他懂, 他都懂。
鄒宇輕輕敲了敲車窗, “出來吧, 我不會笑話你。”
好好學習這種事,是很神圣的事,怎么可能會取笑呢?
聶子秋沒聽清鄒宇說的什么, 他只知道對方是看出他, 想躲也躲不了,只能將車窗打開, 對著他咧嘴傻笑一聲。
鄒宇沒有問他怎么來這么早, 而是說道:“現(xiàn)在你早自習還有兩個小時, 我給你補習吧。”
“補習?現(xiàn)在?”聶子秋有些傻眼。
鄒宇點了點頭,指了指對面街道的包子鋪, “陳爺爺鋪子里有個書桌臺,你可以將就用一下,我一邊做事也能一邊指導你。”
“不是, 包子不是賣完了嗎?你怎么還要做事啊?”聶子秋有些不解, 他昨天讓司機買了包子之后,就困的不行倒在車里睡著了, 這一睡就睡了一節(jié)課的時間。
所以他根本不知道, 包子買完之后, 鄒宇居然還在做事。
鄒宇說:“蒸好的包子是賣完,可是陳爺爺還備了不少,剁肉剁菜可以現(xiàn)包。”
“啊!不行,我要的是他店里所有的包子。”聶子秋趕緊說著,他照顧陳爺爺?shù)纳猓皇窍Mu宇沒有那么忙,可以有時間多休息休息。
結(jié)果自己讓司機去買包子,反而還加重了鄒宇的工作量。
這不就純屬拖后腿嗎?
鄒宇挑眉問道,“你還想給哪個班級送溫暖?”
聶子秋被哽了一下,“我、我給全校送溫暖不行嗎?”
鄒宇點著頭,“當然可以,那我跟陳爺爺說一說,讓他多準備一些。”
“別別別!”聶子秋趕緊攔著他。
可不能準備了,準備了不就是鄒宇在忙嗎?
他催促著道:“剛剛不是說補習嗎?咱們先補習吧。”
“行,那你跟我一道過去。”鄒宇說著,然后就帶著人跨過馬路,進了小小的包子鋪。
陳爺爺陳奶奶對于聶子秋的到來非常的歡迎。
倒不是為了這個少年包了他們店里的包子,而是老人家就喜歡這種愛學習的孩子。
瞧瞧,這天都還沒亮,就過來上學。
得多勤奮啊。
不管學習好不好,這樣的孩子都值得讓人喜歡。
“吃了嗎?要是還沒吃東西,奶奶給你拿兩個包子,可不能餓著。”陳奶奶熱情的說著。
陳爺爺更是熱情,也不說話,直接就朝聶子秋手里塞東西。
塞的都是那種特大的肉包,老人家覺得,這么大的少年必須得吃肉,身子才健壯。
兩老的熱情讓聶子秋有些無措。
其實他身邊熱情的人還真不少,但是這種不帶討好、不帶利益的熱情,還真沒多少。
他看著這兩位老人家,想起了上輩子他們的結(jié)局,
兩老真的是好人,可惜他們沒有得到回報。
當時在查探鄒宇過往的資料里面,有稍微帶過這兩位老人家的事,具體是發(fā)生了什么他不是太清楚,但好像是和這套房子有關(guān)。
應該就是在這學期的下半年。
聶子秋記得很清楚,因為鄒宇被逼在全校師生面前懺悔,沒過多久兩位老人家就相繼去世,連著兩件打擊,將鄒宇一步一步推向黑化。
他想著,等回去之后就要小舅幫忙打聽打聽,看看到底是發(fā)生了什么事,盡可能的給這兩位熱情的老人家一個好的結(jié)局。
“別發(fā)愣,這道題不會嗎?”鄒宇伸手在他眼前揮了揮,他是真覺得聶子秋很容易出神。
想了想,說道:“這樣,你做一張卷子,我先看看你學到了什么程度,再決定怎么給你補習。”
鄒宇一邊說著,手上也沒有停下來,拿著兩把刀就一直在剁剁剁…剁肉。
聶子秋看著他的樣子,總覺得有些慎得慌。
要知道,未來的暴君可真的拿刀剁過人。
他還真怕,這把刀往自己身上剁。
所以,對于鄒宇的話他是一點排斥都沒有,趕緊點著頭,“你說什么都行。”
鄒宇聽著特別滿意,別的不說,聶子秋的學習態(tài)度還是挺值得讓人高興,“你去翻翻我的書包,里面有一張沒做的數(shù)學卷子。”
聶子秋看了一眼被鄒宇放著歷史上的書包。
一個麻布書包,看著特別舊。
有些地方,還有些破洞。
而且他發(fā)現(xiàn)比較大的破洞都被人用針線縫了起來,還是用的那種紅紅綠綠的線。
縫得并不好看,歪歪扭扭的,不知道縫的什么。
鄒宇看出了他的好奇,開口說:“那是院里妹妹給縫得,一朵小花。”
聶子秋突然問道:“感覺也很寵你弟弟妹妹?”
鄒宇笑了笑,沒有回答。
聶子秋心里有些發(fā)酸。
要知道他也是弟弟呢,如果他和表哥一起長大,大表哥肯定也會特別縱容他。
不像是現(xiàn)在,明明應該是他的位置,可表哥卻寵著別人。
唉呦喂,好酸哦。
看著臉上神色一直在變化的少年,鄒宇是真覺得有些好笑,說著說著,又出神了。
好在這次,聶子秋出神的時間沒太長,從書包里拿出一張卷子后,就打算開始做起來。
前面幾道小題還沒什么問題,可做著做著聶子秋的壓力就有些大,他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真做不來……
要知道,上輩子的他就算沒有考上那種頂尖的大學,但好歹也是自己考進大學,成績算不上特別好,但也不算墊底的那種。
可是他沒有想到,重生回來之后,他真成了一個學渣……
鄒宇看著他拿著筆沒動,身子向他那邊偏了偏,稍微看清他做的題后,眉頭有些皺了皺。
底子確實有些差。
不過好在,聶子秋是真有好好學習的打算,只要他自己愿意,還有兩年的時間,一定能夠考上很好的大學。
就這樣一個人教,一個人學。
氣氛還挺融洽的。
不知不覺,兩個小時就已經(jīng)過去。
鄒宇去后面收拾了一下,等收拾完后,就跟聶子秋一同進了校門。
等來往的學生看到他們,都有些驚訝。
如果沒有看錯的話,邱老大居然和窮困生一起從包子鋪走出來?
這也太神奇了吧。
不對,有什么神奇。
最近誰不知道秋老大和他三個發(fā)小突然變了性子,就愛跟著這個窮困生玩,也不知道這個窮困生給他們下了什么蠱。
聶子秋可不管周圍人想著什么。
剛剛在包子鋪,因為人太多了所以有些話不太好說,這會兒這邊雖然有人,但是沒人敢往他們身邊湊。
所以,他就稍微很小聲的說道:“我有件事兒想請你幫個忙,昨天我不是跟你說了,我小舅有個孩子就是在外面嗎?”
鄒宇點了點頭。
其實昨天晚上他回去之后,沒有像以前那樣一躺下就睡著。
而是他忍不住想,會不會也有人,在這么急切的找他們丟失的孩子?
比如說院里的弟弟妹妹們?
以前照顧弟弟妹妹們的時候,有好多人都問他,他們的爸爸媽媽是不是不喜歡才丟下他們。
也有很多人在問,他們的爸爸媽媽有沒有在找他們。
對于這些問題,鄒宇都沒有很直接的回答。
因為回答的話都特別的殘酷。
但是他昨天晚上睡覺之前又忍不住的想,會不會有個別的父母,其實并不是有意將孩子丟掉,也在瘋狂的找尋他們?
如果可以的話,他是不是能為弟弟妹妹找尋一下父母?
當然。
他想的這些,全部都不是為了自己。
老院長還在的時候,曾經(jīng)跟他提起過。
拋棄他的人有多么的狠心。
大冬天,就裹著一層薄薄的毯子被丟棄在門外。
如果不是那天有人起的早,他怕是堅持不到被人發(fā)現(xiàn)就凍死。
這樣的父母,他這輩子都不會去找尋。
聶子秋左右看了看,確定不會有人聽清,他才繼續(xù)說著:“我和小舅總覺得調(diào)查的東西有些問題,說不準身邊就出現(xiàn)了內(nèi)鬼,就想著看能不能請你幫個忙,幫著暗中查一查?”
“我查?”鄒宇有些奇怪。
這么大的事,居然交給他來查?
聶子秋點了點頭:“也不全是交給你,就是多個人多個希望,而且我小舅特別大方,報酬絕對少不了你。”
鄒宇還有些遲疑,他不確定自己能夠辦好。
聶子秋伸手比了個數(shù),“不管有沒有查到,都有這么多報酬,要是有點消息,報酬還能翻倍。”
鄒宇眼睛一亮,立馬就說道:“我試試!”
沒有什么東西能讓他心動,除了錢。
……
林戚晚上有一場局。
一個可去可不去的局。
只不過他有一個必須見面的人,需要好好的去聊一聊,所以這場局他必須得去。
原身在市里算是頭號的人物。
只要有他現(xiàn)身,那焦點必定是落在他的身上。
這一次也是,剛剛走進了宴會廳,所有的目光都轉(zhuǎn)了過來,如果不是怕惹得這人不高興,恨不得立馬沖了上去。
可是大部分的人,也只能眼巴巴的看著。
羨慕著能走上去和這人結(jié)交的機會。
沒一會兒,林戚身邊就圍了好幾個人。
他四周望了望,問道:“聶國安沒有來?”
“還沒到,不過也快了。”一人趕緊回答。
回答的時候,眼里的笑意深了深,有些幸災樂禍的樣子。
聶國安這人仗著和林家有那么些關(guān)系,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
現(xiàn)在倒好,翻車了吧?
林戚都來了,聶國安還慢吞吞的。
這叫什么?這叫不把林戚放在眼里,最好讓他們之間生了間隙,讓聶國安徹底翻車!
“來了!來了!”一人急匆匆的跑了過來,肉乎乎的臉上堆滿了笑容,“小舅舅都到了,我哪里敢耽誤?就是我那破車不行,硬是開不快。”
林戚看了他一眼,沒說什么,對著他點了點頭就朝座位上走去。
聶國安趕緊跟了上去,“小舅舅,我家大侄子還好吧?”
“還不錯。”鄒宇回答著。
看著漫不經(jīng)心,其實在打量著聶國安。
聶國安叫他‘小舅舅’,其實他們是平輩的關(guān)系,不過隨著聶子秋叫,硬生生的把自己給降了一輩。
可想而知,這人臉皮肯定是厚的。
但同樣的人,這人舍得拉下這個臉。
當然,如果這人有底氣,也不會硬生生的把自己降了一輩。
原因就是因為他沒底氣。
甚至他的身份很尷尬。
算起來,聶國安是聶子秋的叔叔,兩人之間也確實是有血緣關(guān)系。
只不過,聶國安是私生子。
一個小三所生,馬上就要上位的私生子。
結(jié)果,就在上位之前聶老爺子因為兒子去世的關(guān)系,大受打擊,跟著去了。
這一下,聶國安和他母親覺得天都要塌了。
老爺子去世,正房的兒子也沒了。
按理來說,聶國安應該高興才是。
一下得到整個聶家,豈不是一件大樂事?
可惜,樂肯定是沒法樂。
因為他那個哥哥還留下了一個兒子。
小侄子好拿捏,可是小侄子的外家和小舅舅可不好糊弄。
這不,林家一出手,直接將小侄子和整個聶家都拿了過去。
他們一開始鬧也鬧了、求也求了,最后沒辦法,也只能忍下這口氣。
雖然沒了聶家的巨大財富,但好歹林家也沒有完全不顧情面,倒是留下了一部分能讓他們過上富豪日子的產(chǎn)業(yè)。
也就是說,肉他們肯定啃不上,但還是能喝點湯。
是苦是樂也只能他們自己體會。
聶國安明顯就是一個聰明的人。
他先前鬧過,知道沒有辦法之后,就變換了態(tài)度。
每次見到林戚,‘小舅舅’、‘小舅舅’叫的特別親切,對聶子秋也是噓寒問暖,不知道的人還當他們倆真是親叔侄。
也正是因為拉得下臉。
這些年聶國安的日子是越來越好過,畢竟他裝得連自己都覺得他就是林家的正經(jīng)親戚。
一些摸不著頭的人,難免有些搞不清楚這里面的彎彎道道,就著了聶國安的道。
生意也是越做越大,混得越來越開。
當然了,這樣一來讓那些知道實情的人,難免有些看不過眼。
或者,也是有點嫉妒。
“好久沒看我家大侄子,我前個得了輛好車,就是舍不得開,寧愿開著我那輛破車,我都得把好車留下來,等大侄子拿了駕照,就給他送過去。”聶國安拍著大腿說著。
這不知道的,還真以為他開的就是輛破破爛爛的車。
其實呢。
一輛車也是大幾百萬。
聶國安就屬于那種暴發(fā)戶性子。
只要是貴的,那就是好的。
反正他也不缺錢,竟然花錢那自然得花到他的心坎上去。
而且,他也不傻。
他家大侄子離拿駕照還得好多年,等那個時候哪里還看得上他手中的好車?
所以他這個當叔叔的就替大侄子用著先吧。
哪知,林戚看了他一眼,“行啊,你先讓人把車送到我車庫去,我給他保留著。”
“……”聶國安一愣。
喲呵,這咋和以前不同?
以前的林戚多好,明知道他滿嘴的胡話,從來都不戳穿。
咋今天這么不友好呢?
聶國安回憶著他之前是不是有做了什么惹得林戚生氣的事?一邊忍著肉痛,訕笑道:“沒問題,我明天就送過去。”
六百多萬,一下子就沒了……
早知道他剛剛就裝車禍,不能趕來。
一旁的人看到聶國安吃鱉,心情那叫一個愉快。
連忙招呼著大家喝一杯。
氣氛跟著熱鬧起來。
過了沒多久,林戚帶了聶國安去了樓上的一間會議室,他直接問道,“我想和你聊聊我姐姐。”
“你姐?”聶國安肉肉的臉上抽動了一下,他嘿嘿笑著,“你姐不就是我嫂子嗎?我一個私生子,哪里敢和正房的媳婦說話。”
說完,重重地搖頭:“我和她真沒什么接觸。”
林戚看了他一眼,“那或許我可以找你母親問一問?”
“別!”聶國安趕緊拒絕,他苦笑著道:“小舅舅哎,你也知道我媽當時就是一個小三,除了在我爸面前還能過點好日子,在我大哥大嫂面前真是遭罪,我媽年紀大了,可受不了什么刺激,千萬別讓她去回憶當年那些事。”
他這話確實不假。
先不說他爸和他媽那點爛事。
畢竟他也懂,小三上位這種事確實是丑事。
可主角是他媽,他又能說什么?
而他媽那個人,除了年輕的時候長得漂亮點,確實有點沒腦子,要不是他爸當時被迷昏了頭,他媽都不一定能差點上位。
他爸倒是迷昏了頭。
可他那個大哥真不是好對付的。
尤其是后面還娶了一個厲害的大嫂。
在家里的時候,還真不清楚到底誰是婆婆、誰是兒媳,真的是把他媽當傭人使喚。
不過想想,林嘉月到底是林家的女兒。
也確實是有這個底氣。
但他還是不得不說,林嘉月的脾氣真叫一個臭。
“我姐姐很兇?”林戚問著。
聶國安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他這輩子就沒看到這么兇的女人,林嘉月不止跟他媽兇,還跟他大哥和他爸吵起來過。
他是真不知道,他大哥是怎么受得了這個女人。
要不是林家當靠山,林嘉月早被他爸給趕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