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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來,李林甫固然心胸狹隘睚眥必報,但張瑄終歸是晚輩士子,且是在宴會上當(dāng)眾為之,李林甫顧忌自己的身份和聲望,心里縱然憤怒也斷然不會伸手報復(fù)。最起碼,不會“表現(xiàn)”得這么快。
二來,李林甫的病情越來越重,已經(jīng)到了危在旦夕的地步。這場病來得如此突然、如此兇猛,讓李林甫措手不及。很多防備楊國忠的安排還沒有來得及展開,死亡的陰影就來到了。因此,他現(xiàn)在的全部心思都用在了為李家后人“鋪路”上,哪里還有精力去考慮怎么對付一個士子?
以張瑄的判斷,李岫此來,兩成因素是泄私憤出出氣,另外八成因素是趁火打劫索要財禮。
“野史上說李林甫家有一子貪財好色,說的便是這李岫吧。”張瑄嘴角浮起一抹無言的冷笑來,正要抬步進廳親自會會這李岫,就聽見了張寧“口不擇言”說出了那番話。
張瑄腳步驟然一停,眉頭深皺,眼眸中閃過一絲火氣。
之前的張瑄與張寧的關(guān)系非常惡劣,這毋庸置疑。
作為穿越者張瑄來說,他本來以為這一切都是因為自己的“前身”太過不學(xué)無術(shù)引起張寧厭惡所導(dǎo)致的結(jié)果,但從這幾日張寧的表現(xiàn)來看,卻不完全是那么回事。
這張寧心胸狹隘,不能容人。此其一。脾氣暴躁,太過沖動。此其二。見識淺薄,剛愎自用。此其三。如此種種,可見張寧終歸不會有太大的發(fā)展前途。
到了此刻,張寧在張瑄心目中的形象全部毀壞殆盡。既然這廝對自己毫無骨肉親情,又何必再拿他當(dāng)回事兒?
一念及此,張瑄定了定神,飄然轉(zhuǎn)出屏風(fēng),緊走幾步向李岫拱了拱手,“這位便是李相三公子、李岫李大人吧?”
張瑄飄然出場不請自來,張九鳴和張九皋吃了一驚,而柳氏更是匆匆走過來扯住張瑄的胳膊急急小聲道,“瑄兒不得無禮,這位正是將做監(jiān)李大人,還不向李大人行禮賠罪?”
“你這小兒便是張瑄?”李岫面色不善地緊盯著張瑄,卻緩緩坐了回去。
“小可正是張瑄,見過李大人。”張瑄微微一笑,回道。
砰!
李岫猛然一拍桌案,怒聲道,“你這小兒好大的膽子,你可知你詆毀相輔妄議國事,罪無可赦?某來日便上奏朝廷,將你這小兒打入天牢,一頓亂棍打死去休!”
柳氏嚇了一跳,嫵媚的臉瞬間煞白,嘴唇都哆嗦起來。
張瑄上前一步,目無所懼地平視著李岫,嘴角曬然笑道,“李大人真是好大的聲勢,好大的派頭。張瑄倒是要請教大人,我何時詆毀相輔妄議國事了?我一介書生,上尊君上,下遵律法,知書達禮,大人又憑什么將張瑄打入天牢一頓亂棍打死吶?”
“難道這天牢就是李相家的后花園,這大唐的刑獄律法就是李家的家規(guī),李大人說黑便黑說白便白,可以翻手為云覆手為雨,隨意羅織莫須有的罪名陷大唐臣民于死地?”
“李相權(quán)勢再大,也大不過當(dāng)今君上和大唐國法,亦不能草菅人命……大人以為然否?”
張瑄冷笑著。
他這連番針鋒相對反戈一擊甚至還可以說是頗有些咄咄逼人的話語下來,張九鳴和張九皋兄弟倆臉都變綠了,又氣又急,卻偏偏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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