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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騰空剛在龜茲誕下一子,正由郭子儀大軍保護返回京師。而在涼州待產(chǎn)的蘇扈冬早已誕下一女,已經(jīng)在幾個月前回京去了。
中京洛陽。
皇帝駕崩的消息與朝廷西征大軍凱旋的消息一并傳進京來,只是后者有郭子儀的軍中報捷,而前者則沒見正式行文。
只是老百姓可不知道是不是官方消息,這種事兒口口相傳,不多時,中京城里就傳了個遍,人心惶惶不安。京城主軍政主官顏真卿在震驚之下,立即采取緊急措施,動用自己手里的京兆軍馬,嚴控京城局面。
留守的朝廷官員則更是亂成了一團糟,暗流涌動。
數(shù)十中上層官員聚集在宰輔陳希烈的府邸之中,要聽陳希烈拿主意。有人提出立即派人去郭子儀軍中質(zhì)詢,也有人表示朝廷不可一日無主,應(yīng)擁立皇后崔穎所生皇子張乾為監(jiān)國太子,以安定天下局勢。
耳邊傳來眾臣吵吵嚷嚷啼哭悲號的聲浪,陳希烈頭都大了。他本來就上了年紀,遇到這種事情又上火,再被眾人這么逼迫,眼前一陣頭暈?zāi)垦kU些栽倒在地。
楊國忠神色復(fù)雜得站在一側(cè),默然不語,但眸子里某種光彩閃動,不知道在想什么。
陳希烈身子搖搖欲墜,工部尚書楊锜一把扶住了他,大聲道,“諸位大人,切莫再喧嘩了。宰輔大人已經(jīng)派人八百里加急趕往郭子儀軍中,一切等郭子儀回信再說!”
……
……
禮部侍郎李倓匆匆進了其父李亨的唐王府。
皇帝張瑄戰(zhàn)死沙場的消息,對于李唐碩果僅存的皇族而言,的確是一個好消息。李倓這些人本來早就絕了復(fù)國的念頭,可這個消息傳來,他們心里那顆冰冷的心又開始蠢蠢欲動,萌芽生長了。
李亨自斟自飲,掃了李倓一眼,醉眼迷離地道,“你說什么?為父沒有聽到。真是好酒啊,來人,奏樂上歌舞!”
頓時,舞樂聲四起。
見李亨色迷迷地盯著那些妖艷的舞女可勁的看,李倓失望地跺了跺腳,轉(zhuǎn)身而去。
李亨已經(jīng)墮落了,李倓對他父親下了最后的評價。決定撇開李亨,自行其是。
李倓一走,李亨就霍然坐直了身子,眸子里的醉意和渾濁一掃而空,慨然一嘆。
李倓想要干什么,李亨哪能不清楚。只是李亨覺得李倓這是自尋死路。縱然皇帝真死了,皇帝還有皇子,這些中華朝廷的臣子一定會擁立皇子登基,這天下終歸還是姓張。就算是有暫時的混亂,也無傷大局。
可李唐已經(jīng)成為永遠的過去。想要復(fù)辟復(fù)國,談何容易。一個搞不好,就要送掉小命。李亨知道自己阻攔不住李倓,但卻又不想被牽扯進去,因此裝昏庸老朽也就成了必然。
李倓首先找上的是被皇帝拿下的原北庭藩帥程千里的兒子程火爾。程千里是三朝老臣,資歷甚深,在李唐或是中華新朝都是重臣,自有一群門生故吏。串聯(lián)起來,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但僅憑這些,想要復(fù)國純屬癡人說夢。
因此,李倓又將目光瞄準了楊國忠。
楊家人在新朝,也是盤根錯節(jié)的權(quán)貴,勢力很大。楊國忠且不說,還有工部尚書楊锜,以及在吐蕃的楊漣,宮里還有一個楊妃三姐兒。
若是能得到楊國忠的支持,李倓的復(fù)唐大業(yè)就成了大半。
其實還有兩個關(guān)鍵人物,那就是陳希烈和顏真卿。陳希烈德高望重,又是朝臣之首,顏真卿則掌握京城軍政大權(quán),若是這兩人支持李唐復(fù)辟,大事可成。
只是這兩人雖是李唐舊臣,可對張瑄新朝忠誠不二,早已依附新朝成了氣候,不可能回到復(fù)辟的老路上去。
只有楊國忠有這個可能。
因為楊國忠有野心,他不甘心權(quán)勢被郭子儀這些人取代。所以得到皇帝駕崩的消息,他肯定會有動靜。
這是李倓的判斷。他的判斷也不能說是錯的,可問題的關(guān)鍵在于:楊國忠乃是叛唐之人,他怎么可能再把李亨父子推上皇位,從而把自己置于更危險的境地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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