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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邦聽的直翻白眼,心說這蠢蛋是誰家的?肯定不是老子教出來的。一半的笨蛋為了一點顏面能去奮不顧身的去死,老子雖然比一般人厲害一些,把顏面看的淡,可是誰要是敢殺了我爹全家,讓我從小當個孤兒,老子管他是誰,沒見過面沒受過恩惠有什么情分可言。大家都是當皇帝的,都是君父,什么伎倆不會使啊。咱們是忽悠別人要忠孝仁義的,你見過那個人販子把自己給賣了的?少扯他媽的蛋,要想讓人把殺父之仇忘了,除非男人能生孩子。
繼續煩躁的敲磬,敲出一點節奏感。人煩躁的時候就喜歡玩音樂,尤其是打擊樂。
……
結盟雙方正式見面,再次協商。
在挖坑的扶蘇和正在摸魚的劉盈也被拽了過來——劉盈還是想要一個小魚池,扶蘇本著閑著也是閑著的精神,就開始動工了。
眾人分成三面列坐,上方坐的是嬴政和呂雉,右邊坐的是劉盈和扶蘇,左邊更尊貴一點,現在讓給還算是客人的漢宣帝夫妻。
劉病已表示:我可以去砍劉徹一頓作為結盟的誠意,以結盟換取房子,我不能讓妻子露天而居,席地而眠。但我和惠帝之間隔著劉徹,如果他要報復我們,希望惠帝能馳援。
嬴政表示:你放心,沒別的,就是干。
劉病已又表示:妻子性格很溫和,只是個正常女人,不善于作戰,也不能干什么活,即使解悶也不可以壓榨她的勞動力。
呂雉表示:我干什么,她干什么,不會多也不會少。
劉病已又說:等到開戰時,我和其他祖先無冤無仇,不便動手,但漢武帝劉徹盡管交給我!我盯死他!
嬴政:你打得過他么?劉徹此人雖然現在算眾叛親離,但有謀略,有膽有識,善用計,箭法出眾。
劉病已平靜又充滿把握道:“一試便知。”
他立刻起身,去自己的陪葬品里拿了自己最喜歡的寶劍,直接去挑戰。他沒有偷襲,光明正大的走到劉徹眼前,冷冰冰的盯著他:“起來,拿劍,與我決斗。”
劉徹傲慢的抬起頭,和他對視,在這小子眼里沒有看到一點敬意,只有壓抑的仇恨。很熟悉的眼神,不知道為什么熟悉,或許自己當年被竇嬰氣的要殺人時,也是這樣看人的。他冷笑著站起來:“你要為你父祖報仇?”曾祖父表示震驚。“扶蘇,你也要幫著他?”
劉病已這才知道扶蘇跟在身后,假裝自己早就知道了:“扶蘇公子不會動手。”
扶蘇抱著劍站在十步外說:“我來掠陣。”萬一劉病已外強中干,或是稍遜一籌呢。我要聽清楚你們說了什么,看清楚劉病已的實力。
畢竟是我給他蓋房子!他有多少實力,就值多好的房子!不可虧待勇士,也別被人騙了。
劉病已知道他的真實目的,并不在意,倒是很愿意近距離炫耀自己的實力。
劉徹隨手丟下寶雕弓,拿起旁邊的鑲玉龍赤金長劍,寶劍出鞘,明亮耀眼:“來。”
劉病已知道武帝的功勛:年少時親自操練士兵,練習騎射,降服匈奴。
可是這沒什么,他在長安諸陵、三輔之間游歷,跑到其祖父劉據博望苑以南的杜縣、鄠縣一帶地方,沒少遇到劫匪。他不僅深知民生疾苦,還手刃過不少地痞惡霸,那些橫行無忌的游俠也殺過幾個,只是后來繼位之后官員們覺得丟人,要死要活的都給抹去了。
他手里拿著一把并不出眾的舊劍,冷冷的說:“我殺過的人不如多疑成性,兩次發動巫蠱之亂,大肆屠殺大臣的武帝多,可我親手斬殺的人一定遠勝于你。”說實話,他很瞧不起這種發號施令之后故作懊惱的行為,你敢下命令殺人,你有本事就自己去砍啊,輕飄飄一句話,幾千個人頭落地,你知道那意味著什么么?你沒有見過,也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等到后悔時,輕飄飄的發詔書,就算過去了?
不。
劉徹冷笑:“朕滅了匈奴,你干了什么?”
“匈奴在不久之后再次來襲,朕降服匈奴,平定西羌,建立西域都護府。”劉病已好整以暇的說完,還挽了一個漂亮花哨的劍花,把寶劍拋起來兩米高又換手接住,隨即擺了一個少年時最喜歡的造型——中二指數爆表。
劉徹:媽的!想起來了,祭文上說過這事兒!打吧!
對面小樓的窗口整整齊齊的站著一排人在看著這邊的決斗,許平君看他擺的造型太俏皮,不禁嫣然一笑。
呂雉看了看身邊嚴肅的始皇帝,覺得還是這樣冷靜的人看著舒服啊。這孩子也太活潑了。
劉徹沒有那么多花活,抓這劍就大步迎上前去。
劉病已也豎起劍來,迎著他上前。
劍招講究的并不是對砍,也不能對抗,再好的劍對砍幾次刃就廢了,甚至會被砍斷。沒有人不愛惜自己的武器,好的寶劍價值千金,不能當大鐵棍子用。
劍法對戰講究的只有幾個步驟:閃身避開→向上撩對方的武器或是向下壓→連環步近身→抓破綻→刺/抹/劈/撩。
要刺就刺肋下、大腿;抹對方手腕、脖頸;劈臉;撩襠。
這都是決勝的招數,只要一招中了對方的身體,就是贏了,不需要解釋。那能讓對方帶傷反殺。
針對的都是要害處,如果對方沒穿鎧甲,這幾個地方肉軟乎,如果穿了鎧甲,也有幾處是護不住的。
現在兩人穿的都是錦衣軟袍,雙劍剛一交鋒,就顯出劉徹的戰斗力不足了。
其實這不怪他,因為用劍的施展招式極易傷人,稍有不慎萬一一下子沒停住,劍往前多刺了二寸,就把人戳死了。無論是教授他劍法的人還是陪練都惜命,偶有一個不惜命愿意教殺招的正人君子,也想著皇帝要是用劍殺了大臣,那是何等的惡名啊。
更何況莊子說了,天子之劍,以關隘為劍鋒,以山巒為劍鍔,以天下為劍身,用五行與刑德來鑄造,用陰陽之氣開刃,上可絕浮云,下可絕地脈,此劍一出諸侯拜服。
而滿頭亂發帽子歪斜,穿著短衣裳,瞪著眼罵街的,拿著劍砍人脖子戳人肝肺的,是庶人之劍,和斗雞沒什么區別。
劉病已上步先用劍豎直劈向劉徹的臉。
劉徹這就蒙了——對練時誰敢上來就劈皇帝的臉啊——下意識的橫劍一擋。
扶蘇笑了,心說這一劍是直劈,他就應該側步避開,同時用劍在劉病已的劍上順勢往下壓。
劉病已沒有笑,他很嚴肅,劍微微一斜,雖然被劍擋住了,卻毫無壓力的抵著劉徹的劍身斜抹過去,劍稍微一跳,避開護手直接抹向劉徹的手腕。
劉徹連忙收回手,豎劍去擋。
劉病已微微收力讓他的劍漸漸壓過來,現在攻守易形,改成他要被人劈臉。接下來和扶蘇預料的一樣,劉病已在后方的另一只腳大步向前邁了一步,立刻從偏左側面對劉徹的狀態改成擠進他右側貼緊,前腳變為后腳,又上前墊了半步,整個人站的穩當進退靈活,幾乎擠進劉徹懷里去。
他毫不遲疑,劍向后一撤,橫著沒有磨刀刃,從他的劍刃上抽了出去,微微前伸搭在劉徹的脖子上,又向前一遞。
抹了劉徹的脖子,鮮血噴濺的滿地都是。
劉病已提著劍愣了一會:“會死嗎?”
是這把劍太快還是他脖子太軟,我過去跟人打架,哪怕殺人,也和現在感覺不一樣啊。
劉徹自己抬起手把傷口合攏在一起按住,看起來像是自己掐著自己脖子:“咳,噗噗,咳,咕嘟咕嘟,咳咳咳咳”他說不出話來,只能發出一些奇怪的聲音。暗恨自己沒學會高祖那么多刻薄的罵人話,現在只好讓這小子得意了。
扶蘇滿意極了,走上前道:“不會死的,在這里受了傷只會疼一陣子,很快恢復如初,沒有傷口也沒有后遺癥。好了兄弟,回去吧。”
“等等,我有話要問他。”劉病已等了一會,等到劉徹準備開始罵人時,突然問道:“武帝,我的父親母親……是什么樣的人?”怎么說那也是你的長子長孫和孫媳婦,你應該見過吧?
劉徹一句話被噎在喉頭,堵的心口難受,見過,還親手抱過,親自教他騎馬呢。長孫死的那年才二十四,正是年少有為的時候。窩心啊!他憤然捶地:“不記得了,滾。”
漢武帝要顧忌自己的面子,懊惱到痛心疾首也不能說出來。
劉病已卻非常心碎,深沉的嘆了口氣,沒有在說什么,提著劍抿著嘴離開了。他回去之后重新與盟友見禮,又對許平君說:“祖母留下了一面身毒寶鏡,當初我在獄中時,用五彩絲繩系在我的手臂上。死之前我用錦囊裝好,悄悄塞在陵寢中,你幫我找一找。”他過去常常拿著這面小小的寶鏡哀思垂淚,祖父母、父母留下的唯一一樣東西,就是這個。
許平君:“我一定找到寶鏡,拿給你。”
扶蘇拉上劉盈:“走啊,蓋房子去。”
劉盈趴在他肩頭對著新人賣腐,哼哼唧唧的問:“你好開心哦。挖養魚池就這么無聊嗎?”
劉病已之前沒想到嬴政和呂雉是聯姻+結盟的關系,現在也沒想到劉盈在賣腐,好奇的問:“有蓮花嗎?”
扶蘇心說我的養魚池都挖的兩米深三米寬了,下次再作戰,抓了人就扔進去蓋上蓋子,一定跑不出來。你的魚呢?
你就抓住了三條泥鰍啊,還舉著回來問我是什么,說出來都好笑:“沒有蓮花,這才懶得挖池子。一個泥坑里養魚也看不見啊。”
劉盈想了想,泥坑里的魚,沒忍住笑了起來。
劉病已仔細想了好半天:“我的陪葬品里好像有。”
劉徹剛把自己脖子接上,就看到這四個人從自己的左邊隔壁跑到右邊開始收拾東西——住在劉盈和劉弗陵之間,真是令人心塞塞。
氣了好一會,也沒人來勸他,自己勸著自己放寬心。就看到劉病已趁著那對好基友蹲在地下不知道搗鼓什么東西(研究罐子里的各種種子)的時候,抱住許平君親了一下臉蛋。
許平君嬌羞的輕輕捶了錘他的胸口,揪著他的袖子晃了晃,輕聲說了些什么。
聲音太輕太軟,劉徹聽不清楚。
多年以前,鉤戈夫人拉過朕的袖子,再之前,是李夫人,衛子夫,還有陳阿嬌,陳阿嬌錘過我的胸口,她下手挺重。
劉徹干脆往后一仰,躺在地上,拿過兩只玉碗來扣在眼睛上,眼不見心不煩嘛。
眼前看不見了,心里卻在想被陳阿嬌錘的感覺,那時候不算太疼,但是非常生氣。唉……
劉病已看著妻子把東西整理的非常整齊,就連一大疊玉佩都有了特殊的安置方法。一只細長的竹簽子插在地上,把那些圓圓的玉佩一個個穿在竹簽上,就成了一個串兒。
罐子里有很多種子。
五谷都認得,小黑的顆粒就是菜籽,就是不知道哪一個是蓮子。
準確的說,在剝開煮熟之后才認得,現在這個又黑又硬的橢圓形被人拿起來研究了一會,又給放下了。
劉病已呱唧呱唧的吃著一張荸薺豬肉木耳餡兒的餡餅,走過來說:“這個就是蓮子,地府能種東西嗎?我怕餓著,這里什么都有。嘗嘗么?肉餅很好吃。”大部分貴族對豬肉只吃乳豬和肥壯的祭肉,日常更偏愛野味和羊。未經閹割的豬長到成年發情之后有種奇怪的味道,而祭祀用的豬會被閹掉,還會用很多香料和酒來煮,但民間大多舍不得增加豬豬的死亡概率,都是錢吶。他游走在民間時什么都嘗過,這種普通的豬肉餡餅吃慣了一直都很喜歡。
于是就變成了四個人坐在地上,呱唧呱唧的吃餡餅。
“很好吃呢。”
“是啊。人間新奇的美味真多。”
劉病已很高興:“好好,我拿兩張餡餅給始皇帝和呂后送過去?惠帝,孝惠皇后不在這里吧?”
劉盈笑道:“她在呀,就住在那棟小樓里。她常常閉關修行。”
劉病已沒忍住,八卦道:“您和她恩愛么?我聽說…孝惠皇后…的一些事。”
聽說當年下葬時還是處女,真是可悲啊。
劉盈有些不好意思:“我一直拿她當女兒看待。扶蘇和我才恩愛呢。”
扶蘇對此非常淡然,雖然不知道為什么,劉盈就愛拿這件事胡說,可能是寂寞所致吧,誰娶了外甥女當媳婦都得被逼的胡說八道。要是有妻子可不能讓他這么胡說,妻子會傷心難過,現在沒有,說去唄。
劉病已也很淡然,他讀歷史,知道從高祖到自己的前任皇帝劉弗陵,統統有男寵!這種事無所謂啦。倆單身漢再一次湊合過唄,扶蘇沒媳婦,惠帝的媳婦還不如沒有呢。
“可喜可賀。二位在生前可見不著面,這倒是緣分深得很。只有長相守,永遠不會分離。”
劉盈聽的十分感動,心說:可惜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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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是收藏滿五千的加更~
劍法參考了:真定老人達摩劍法。
我雖然練過劍法,但一次劍法實戰都沒干過,現在也忘光了。不過這套理論沒錯的,套用在棍法上一樣實用。
寫這段決斗寫了一個小時……拎著我的漢劍起來比劃半天,累死了。
《莊子》曰:“天子之劍,以燕谿石城為鋒,齊岱為鍔,晉魏為脊,周宋為鐔,韓魏為夾;包以四夷,裹以四時,繞以渤海,帶以常山;制以五行,論以刑德;開以陰陽,持以春秋,行以秋冬。此劍,直之無前,舉之無上,案之無下,運之無旁,上決浮云,下絕地紀。此劍一用,匡諸侯,天下服矣。此天子之劍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