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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皇陛下,久仰。”
“后世的皇帝對朕都是久仰。”嬴政心里想著王莽,隨便應(yīng)了一聲,直接說:“夫人好好照料他,八歲登基,相比殊為不易。”他就知道這么點(diǎn)情報。
劉箕子說:“始皇陛下想知道我仲父王莽是甚樣人么?”
臨時添加的仲父兩個字一下就扣住了嬴政的心,當(dāng)年他用這倆字稱呼呂不韋。
嬴政這才正視他,點(diǎn)點(diǎn)頭:“愿聞其詳。進(jìn)來說。”
劉箕子過來的目的就是斷了王莽的后路,讓他在帝鎮(zhèn)里千萬別能依靠贏秦陣營保全自身。
劉盈現(xiàn)在很想去畫設(shè)計圖,他現(xiàn)在有一個剛想出來的宅子圖紙,正好自己沒地方試,拿劉箕子的土地試一試倒是很好。
扶蘇卻很耐心的坐了下來,他發(fā)現(xiàn)這個年輕的男孩有些心計,也擔(dān)心呂后對漢朝余情未了,她恨劉邦,但漢朝也有她的心血,她又很喜歡這個人,她會不會立場不正偏幫他,任由劉箕子抹黑王莽?
他心里明白,每個人的立場不同,導(dǎo)致觀點(diǎn)也不同。劉箕子有可能是被王莽害死的,還不確定是不是,他又對那人積怨頗深,那么他說起王莽就可能很不公允,在一些細(xì)節(jié)上動手腳。倘若呂后偏幫他,他這次說的和上一次有不一樣的地方,呂后不戳穿他,那可不好。只要自己坐在這里,他就不敢和上一個版本說的有多大出入。
劉箕子沒撒謊,一句謊話都沒有,把剛剛說的那些又復(fù)述了一遍,又補(bǔ)上了王莽把女兒強(qiáng)行立為皇后這件事。
他覺得不需要格外抹黑王莽,只要有人愿意細(xì)心的聽一聽王莽做的那些事,就會知道他是個多么可怕,多么虛偽的人。這樣的一個人在人間能害漢朝,就能到地府出賣同盟,賣完之后還能一身正氣。
嬴政耐心又沉默的聽完了一切,看了看身邊幾個人,問呂雉:“夫人意下如何?”
呂雉說:“我看劉箕子不像是會劍法的樣子,王莽一定不讓他學(xué)劍,現(xiàn)在讓扶蘇和病已好好教他,等到王莽死下來,差不多能砍人。箕子,你不知道,在這里被砍死的鬼不會真的死掉,過一會就又好了。”
“多謝呂后。”劉箕子心中大喜過望,還繃住了表情,微微低下頭,偷眼看另外三個人的神色。
劉盈點(diǎn)點(diǎn)頭:“犯上作亂的大臣,十足可恨。”哪怕是個地方上的豪強(qiáng)謀權(quán)篡位,都沒那么可恨。大臣謀反最可恨,他們食君之祿,靠討好皇帝得到高官厚祿的勢力,然后翻臉咬皇帝?
扶蘇說:“我必傾囊相授。”
劉病已說:“王莽自比霍光?他也配!”霍光到現(xiàn)在看見我了還會轉(zhuǎn)身就跑……他想到這里,不由得一陣悲傷。事情都從娶了霍成君開始,她若沒有進(jìn)宮,她娘怎么會給許平君下毒呢。唉,霍光為什么要把女兒嫁給我,我為什么要答應(yīng),搞到現(xiàn)在,兩敗俱傷,誰都對不起對方。
要不是我無顏去見霍光,我準(zhǔn)得把王莽捆成粽子拎出去讓霍光再揍他一頓。
劉箕子松了口氣,這下子兩邊勢力都不會容納王莽,老賊必死無疑。
他下拜:“多謝陛下,多謝高后。箕子受屈至今,得見青天。”
呂雉又問:“王莽的女兒也驕橫無禮么?”
劉箕子沉默了一會,搖了搖頭:“她很好,端莊賢淑,也不認(rèn)同王莽的行徑。只是…我死之后,王莽會讓她改嫁吧。她才十三歲,等到王莽篡權(quán)之后成了公主,哪能為我守孝。”
眾人都十分感慨,少年結(jié)發(fā)夫妻落得這樣的下場,真是可惜。
劉箕子又嘆了口氣:“說起來,奸賊王莽的兒女卻都不錯,且不說我的皇后體貼知心,王莽的長子也是忠臣,三子四子亦無惡名。”
呂雉十分接地氣的感慨:“歹竹出好筍。”
這件事就這么定下來了,劉箕子非常勤奮的跟著宣帝和扶蘇公子學(xué)習(xí)劍法,不用人督促,自覺練習(xí)。砍木人的時候似乎把木人當(dāng)做王莽,奮力砍殺,劍劍索命。
劉盈只好在旁邊看著年輕后輩練劍,捧著臉嘆息道:“我想去給他蓋房子。”
劉箕子正好刺完了一千劍,停下來讓劇痛的手臂和手腕恢復(fù)如初,低聲說:“不敢勞動惠帝,您教我該怎么蓋房子就行。”
劉病已擺了擺手,看著曾孫真沒有這是自己曾孫的感覺:“你別客氣,咱們這兒都是互相幫著蓋房子,不論輩分高低身份貴賤,權(quán)當(dāng)是兄弟朋友。我有時候還叫他們扶蘇哥哥,阿盈哥哥呢。”
扶蘇坐在旁邊打了個冷顫,劉盈有時候這么叫,蠻可愛的,他叫好奇怪。
劉盈一怔,咯咯笑了起來:“好奇怪啊。咳,每次這么叫都很奇怪。”
“你想太多了。怎么,以為我跟你撒嬌吶?這就是個尊稱,你們就是遠(yuǎn)離民間啊,那些身如黑塔、健壯如牛的漢子對結(jié)拜大哥也叫哥哥。”劉病已壓著嗓子,極其粗豪的叫了一聲:“扶!蘇!哥!哥!”
扶蘇抬手抱拳:“好漢!”
三人笑成一團(tuán),劉箕子不覺得有多好笑,附和的笑了起來。
劉箕子的時間安排好了,這里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他也是一樣,日出時開始練劍,到了日上三竿,也不用吃飯,歇一會就一起去砍木頭。
劉邦窺見私下無人,趕忙溜過去逮住他,恨鐵不成鋼:“你真是為了呂雉那女人,加入秦朝陣營?”更難聽的話他沒說出來,就算你缺親娘疼愛,我這里有薄姬、竇太后,怎么說都比呂雉好吧?唉,這邊這么多皇帝,卻只有兩個皇后。嬴政哪里有呂雉、張嫣、許平君,居然多一個!
劉箕子低聲說:“我若不來這里,只怕始皇招納王莽。秦漢之爭相隔甚遠(yuǎn),我不敢問,我只要王莽不得人庇護(hù)。”
“你,你小子行啊。腦子還挺快。”劉邦變得親切極了:“好,有空回來見見祖宗們,缺什么跟我說,你曾祖父(劉病已)雖然在那邊,你祖父(劉奭)卻在這邊。”
幾年時間,起了一座房子,練好了劍法,還學(xué)會了種地。
劉箕子看所有的皇帝都要自己種自己喜歡吃的東西,也默默的種了一些東西,雖然他在飲食上沒有什么偏好,可是在吃到自己辛辛苦苦種了一年、辛苦澆水拔草的大米飯時,不由得震驚了:“米飯這么好吃嗎?我從沒吃過這樣香甜的蒸米飯。”
其他人剛開始以為他被王莽苛待的連新米都吃不到,真是太可憐了,許平君母性發(fā)作給他夾了好多菜。仔細(xì)詢問過后才知道,雖然王莽要求王太皇太后生活簡樸,自己也裝模作樣的吃素,但不算太苛待皇帝,有酒肉和新米。
劉盈擱下碗:“不明白吧,過去心里有事,食不知味,現(xiàn)在過的高興,吃什么都有滋味~這魚可是我抓來的!好喝吧。養(yǎng)了好多年呢!”
“好!”
“不容易!”
“說得對!看著娘子吃飯,我也覺得飯好吃了。”劉病已拿了酒出來喝,喝來喝去,一群人暢想美好未來。
許平君羞紅了雙頰,夾了一條小魚擱在盤子里,打算去骨再給夫君吃,免得魚刺扎著醉酒的人。
劉盈喝的迷迷糊糊,比比劃劃的說:“咱們以后起幾座高樓,高樓之間可以凌空互相勾連,就像是云中仙橋一樣,可漂亮了!再有新來的皇帝,就騙他說我們是神仙,嘻嘻嘻嘻”
呂雉一邊搖頭一邊笑。
扶蘇也喝了些酒,現(xiàn)在的酒越釀越好,他喝的有些醉意,看旁邊坐著吃米糕的張嫣小姑娘,恍惚間好像是自己的妹妹、女兒。又眨了眨眼,仔細(xì)看了看,不是,就是阿嫣。可憐的阿嫣。可憐的妹妹。
嬴政有些無聊:“你們聽說過鄭國渠么?”
本來聊得挺熱鬧的,他一開口,所有人都停下來看著他。
嬴政默默的從懷里掏出一塊絹,這是做衣服的邊角料,拿來寫字正好。絹上畫的是鎮(zhèn)上的地圖,還有一條紅線,從河里引的經(jīng)過每個人的宅地,又融入鎮(zhèn)子另一端的河中。
他先給沒想起來的人講了鄭國渠的故事,又說:“天旱時只能用桶取水澆地,那不對。修一條水渠,以后澆地就容易多了。”鄭國渠是大型水利工程,能灌溉四萬頃,使收成大幅提高。咱們現(xiàn)在每人五畝地,能耕種的不到兩畝,還得挑扁擔(dān)掛著兩個桶、抱著大陶罐子去取水回來,真是不像話!
這張設(shè)計圖是秦始皇設(shè)計了很久的,盡量避免劉邦等人占便宜,雖然無法徹底避免——他們還是可以拿著罐子過來汲水。
眾人對這件事興趣平平,勉為其難的打算農(nóng)閑時開工。
劉盈幽幽的嘆了口氣:“娘,我要去服勞役了。。。”
呂雉開玩笑道:“陛下,他們?nèi)ジ删托辛耍饬税⒂膭谝郯伞!?
當(dāng)然不能免了,現(xiàn)在這個聯(lián)盟中一團(tuán)和氣的主要原因就在于大型事件時,每個人都干活,公平合理。
等到過年前后,淺淺的水渠就挖的差不多了。
扶蘇帶著張嫣和劉箕子去逛集市,買東西,感覺自己這樣才真是兒女雙全,劉盈雖然看起來幼稚軟弱,還是大了點(diǎn),唔,就當(dāng)我有兩個兒子吧。
……
又來了一位不認(rèn)識的校尉,他生前也是漢朝的將領(lǐng),只是一生郁郁不得志,一身本事無處施展,到死后卻被閻君提拔上來。他去接了王莽之妻的幽魂,直接送到帝鎮(zhèn)來。
春天,劉漢陣營的皇帝們在蹴鞠,對面贏秦陣營的在練射箭,比賽誰的箭法更好。
像是在開展春季運(yùn)動會。
兩邊還帶著啦啦隊,皇后們給各自喜歡的人吶喊叫好。
在激烈的蹴鞠場上,劉邦和劉徹分為兩隊,踢的十分激烈。
劉邦正在和劉徹?fù)屒颍鋈灰恢福骸翱赐趺砹耍 ?
劉徹沒被他轉(zhuǎn)移注意力:“先踢完球,再把他腦袋剁下來當(dāng)球踢!”
劉邦卻看呆了,那是一個氣度非凡的少女,精致絕美的面孔上,有種痛哀過度的悲傷木訥。一個美少女無論什么表情都很美,雙眼垂淚、渾渾噩噩也是一種很引人注意的情緒。
他的隊毫無懸念的輸?shù)袅耍驗殛犻L跑去看美人了。
“這是誰家姑娘?”
校尉嘆了口氣:“這是王莽的妻子,喂!你干什么!”
劉邦抓著美人的胳膊就要抱起來:“我早說了!誰敢搶我的江山,我就搶誰的女人。”
“強(qiáng)搶民女是人君該做的事嗎?我告訴你,只要她說一聲要走,我立刻就帶她離開這里!你休想胡作非為!”校尉覺得王氏應(yīng)該不愿意留下來,可是剛剛問了好幾句,她都不答話。
劉邦只好把人放下來,訕訕的說:“開個玩笑嘛。”
她來這里之前,想要揍她一頓,真見了卻下不去手。
拭去王姑娘臉上的淚水,柔聲問:“你怎么不看著我?”
王靜煙雙眼空洞,好一會才緩過神來:“我,我能看見了?”她抿著嘴,似乎剛剛驚醒過來,看了看左右的環(huán)境,悲戚啼哭:“這就是地府么,你是誰,我兒子呢?我可憐的兩個兒子……”
校尉答道:“你大兒子王宇還在地府打工維持生計,等著見你一面。”
王靜煙哭的站立不穩(wěn),跪倒在地上,掩面大哭。
劉邦趁機(jī)把人摟在懷里:“你別哭了,你眼睛以前看不見么?”
“哭瞎了……”
“王莽真是個混蛋,不僅對不起漢皇恩德,連美人都辜負(fù)了。呸!”
王靜煙不討厭別人罵王莽,只是羞愧難當(dāng)。夫妻一體,罵他說明我也不是什么好東西,嗚嗚
劉邦喋喋不休的罵了一炷香的王莽,一邊罵一邊巧妙的割離兩人之間的關(guān)系:“王氏,你要等著那個昧良心的石頭精下來,和他團(tuán)圓么?他壓根就不是人,我不是罵他,他既不懂禮義廉恥,又不曉得憐香惜玉,分明是個披著人皮的石像生。”
王靜煙哆嗦了一下,遲疑著搖了搖頭。輕聲說:“以前我逃不掉,,,我早就有心一死了之,只是宇兒有六兒子,無人撫養(yǎng)。”
“你想不想報復(fù)王莽?”
“我……”她老實無奈的垂下眼眸:“我不敢想。”
出嫁前父母教女孩子要溫柔順從,出嫁之后王莽也按照周禮教她,女人要能吃苦耐勞,要對丈夫做的事全力支持,要甘之若飴。
劉邦看出來她內(nèi)心的渴望,就是被教傻了說不出來,換了一種說法:“我要報復(fù)王莽,你要乖乖聽話。不用你做什么,等到王莽死下來,漢家的皇帝們把他一頓暴打,再看到你改嫁給我,是不是大快人心?”
王靜煙從小受的教養(yǎng)讓她沒法點(diǎn)頭,心中的悲苦又讓她無法搖頭拒絕,泫然欲泣的靜默著。
劉邦:“好她默許了!”
校尉都驚呆了,拐騙良家女子就這么簡單嗎?哦,王莽實在是太混蛋,王靜煙總共生了四個兒子,被他為了雞毛蒜皮的小事逼死了三個,也難怪她要跑。最終叮囑道:“只要你敲著屏障大喊自己要離開這里,就有人接你出去。要是有人抓住你,你只管望空大喊,也會有人來。”
帝鎮(zhèn)這里不是無時無刻都有人盯著,但是有一定程度的自動監(jiān)控,當(dāng)他們?nèi)己芗踊蚴怯腥睡偪翊蠼袝r,閻君能得到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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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按順序排隊死啊,明天真的是王莽和平帝的媳婦兒了。王靜煙是真慘,自從嫁給王莽之后就吃苦受累,四個兒子都被王莽逼死,一個女兒嫁給平帝之后守寡到中年自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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