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抹完臉，還沒等吳節(jié)睜開眼，一口熱騰騰的茶水就罐進口中，又香又甜，讓他徹底清醒過來。

“好香。”嗅到雞雜的香味，吳節(jié)忍不住叫了一聲：“蛾子，今天怎么舍得弄好吃的？”

蛾子沒有回話，眼神中也看不到任何表情。吳節(jié)這些天一個字沒寫，一頁書沒看，讓她有些死心。

吃過早飯，吳節(jié)還是有些困，提著考籃走到考場的時候，眼睛還是紅紅的，又干又澀。

表面上看起來他這幾天是玩得很嗨，其實，在現(xiàn)實世界中他還是很下了一番工夫的。雖然已經(jīng)提前在資料里查到這一科縣試的考題，雖然相比起大學里的期末考試來說，這種考試毫無難度。

但大學里若考是掛科還可以補考，縣試若是考砸，就只有等明年，明朝的生活看似美好，可壓力并不比現(xiàn)代社會小。他手頭是有五十兩銀子，卻不懂別的生存手段，科舉做官是他唯一的出路。吳節(jié)突然有種輸不起的感覺。

為了應付這次考試，他提前在電腦上打印了四篇范文，一到單位就坐在角落默默背誦，六曰下來，竟背得滾瓜爛熟。

在考前的前一天，他還熬夜到晚上兩點才上床睡覺，到現(xiàn)在還有些精神萎靡。

縣試很不正規(guī)，考場就設在縣衙大堂。今天來參考的考生很多，大約三十九來人，多是十二三歲的孩子，吳節(jié)是年紀最大的一個，足足比其他人高一個頭。

因為大多是孩子，又起這么早，學童們都有家中長輩護送。

等考生們進了大堂，家長都站在門外翹首等著，將衙門口擠得水泄不通。

見吳節(jié)過來，有認識他的人就小聲議論起來：“這不是吳大人家的那個傻子嗎，他怎么過來了，不會是來參加縣試的吧？”

“好象是，一個傻子來考什么，這不是胡鬧嗎？”

吳節(jié)聽得心中窩火，又不好辯解，只得提著籃子朝里面走去。

官不修衙，新津縣衙門又破又小，圍墻低矮，站在外面可以將里面的情形盡收眼底，還沒縣中的城隍廟氣派，進了公堂，依舊能聽到外面的家長們小聲說話的聲音。

知縣和衙役門早早地到了，燈籠將整個大堂照得通亮。知縣看到吳節(jié)，微微點了點頭，笑道：“準備得如何了？”

“志在必得。”

“可本官好象聽人說你這幾曰都在外面游玩。”

吳節(jié)揉了揉眼睛：“吳節(jié)偌大年紀才來參加童子試，若區(qū)區(qū)一場縣試就嚇得戰(zhàn)戰(zhàn)兢兢如履薄冰，將來去參加會試，還不駭?shù)眠B筆都握不穩(wěn)。”

“你卻自信。”知縣哈哈大笑：“領考號找位置坐吧。”

心道：這個吳節(jié)雖然有些狂生氣，可書香門第官宦人家出身的不都如此，但這份自信卻頗讓人喜歡。

隆慶嘉靖年間，社會安定，是有明一朝的文化繁榮時期，四大名著、昆曲、江南四大才子、楊慎乃是這一時期的文化符號。其中，江南四大才子的狂放恣肆且不去說，小楊學士也是一個曠達、剛烈之人。反映到士大夫階層，多有風流狂士，否則當年也不會發(fā)生楊慎帶著一眾官員，大鬧左順門，伏擊張璁這樁震驚天下之事。吳節(jié)這一副好整以暇的自滿，卻正合了知縣的胃口，不覺對他又高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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